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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次日艾尔海森出门的时候,在桌上留了一把钥匙,上面还挂着个假的海星钥匙扣,巴塞罗那这里到处都是旅游纪念品小店,他刚来到这里的时候之前还有同事提过想要一些这里的伴手礼,本就疏于和人来往的他,集中采购过一批,整包寄了回去,只有这个小海星忘了打包,但好像那个收到伴手礼的同事不太高兴,只是跟他说了声谢谢,便没有再联系了。
人情往来对于艾尔海森来说,实在是有些超纲,他更相信直观的数据。
出门前,卡维在沙发上睡得很乖巧,他还是没有把沙发拉开,而是直接就这麽躺在上面,侧躺着蜷缩在一起,卷着毯子,艾尔海森看到他的眉头紧锁,眼睫毛轻颤,似乎在经历什麽噩梦,就伸出了一个手指,在他眉心处小幅度蹭弄了一下,想要将他眉间抚平。
的确後来卡维睡得安稳了些,还轻声打起了呼噜,艾尔海森浅浅地笑了一下,觉得眼前这个人还真是简单。
在给卡维挑拖鞋的时候,艾尔海森有点难住了,他一手拿着一双,左边是饱和度稍低的黄色,右边是亮红色,他见识过卡维的热情,即使那是无意识下的表现,可他总觉得,这两个颜色并不能完全符合他,颜色太艳丶太扎眼,不像他发疯的时候有着出尘的理想,更无法与那天晚上只穿着简单短袖T恤的他相配。
在超市里陈列的那些拖鞋前,艾尔海森足足站立了二十分钟,几乎就要到午休时间了,在最边上看见白色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拿下了一双,凭借那天晚上他光着脚的样子,估摸了一个尺寸,就拿去收银了。
白色正好,白色最亮眼,白色也最像一团雾,艾尔海森此时几乎不太清楚,邀请他成为自己的室友,究竟出于什麽目的,似乎是本能的想去了解他,理智又在劝诫自己离得远一些。
下班回到家,卡维不在,窗户却开着,白色的纱帘被风吹起来的时候,艾尔海森几乎下意识地就走到了阳台,确认卡维的行李袋和工具箱在不在,看到那两样东西老老实实地躺在地上,艾尔海森不经意松了口气。
这天的晚饭是艾尔海森独自解决的,他只是从冰箱里拿出了一些现成的沙拉菜,淋上了一些千岛酱,又开了个金枪鱼罐头倒在了蔬菜上,这次他没有选择筷子,而是拿了个金属叉,来回翻弄着。
他觉得今天混着千岛酱的金枪鱼口感竟然比不上昨天吃的7-11饭团,吃完後他去看了一眼金枪鱼的罐头,没过期,千岛酱也是新买的。
但是等卡维回来的时候,艾尔海森大概弄明白刚刚自己在焦虑些什麽了,怎麽会害怕这个人不回来呢,他自己也觉得好笑。
门先是有了开锁的响动,然後被用力一推,艾尔海森心里想,幸好这门板有阻尼器,刚刚那麽大力如果没有阻尼器的话,一定会弹到墙面上,看来卡维这个人不但疯,还有点莽撞。
他刚想开口训斥,却没看见卡维进门,倒先是一大包东西进了屋子,接着又是一大包,最後才看见有个人拎着两小包东西走了进来。
卡维如释重负,重重呼了一口气,“你在家里啊,早知道叫你下来帮我一起搬了。”
“这是什麽?”艾尔海森眉头紧皱,虽然他同意卡维成为了他的室友,但却没有给他一些安置东西的权利。
“一些软装的东西,还有今天的——”卡维朝着桌子上看去,那里已经有了一盆快被吃完的沙拉,话锋一转,向艾尔海森发问,“你吃过晚饭了?”
“如你所见。”
“我们俩真是不合拍。”卡维抱怨了一句,“难得我想下厨做个饭,让你体验一下安格拉斯牛排真正的灵魂归宿。”
艾尔海森面无表情,但心里却嘀咕了一句,这人说话怎麽花里胡哨的,这就是艺术家的说话方式吗,他真的很难理解。
“牛排你打算怎麽做?”
“煎,撒盐。”
艾尔海森点了点头,这样简单的做法,是他所钟爱的。
“我要七分熟。”他直接对卡维说道。
“你不是吃过晚饭了吗?”卡维追问。
艾尔海森看了他一眼,“沙拉在巴塞罗那,也不过是前菜而已。”
卡维露出了个笑,他先把手上的东西放到厨房,然後踱步到了艾尔海森面前,提出了一根手指,把艾尔海森的下巴往上提了提,“还真是会狡辩啊。”
艾尔海森擡着头,眼睛却是朝下看的,他盯着卡维的笑脸,“你又不想住下去了吗?”
“我都为你买了软装!”卡维收回了手。
“为什麽。”虽然是疑问,到了艾尔海森的嘴里,却有了些责怪他多此一举的意思。
“难道你想让大艺术家在这间毫无灵感的房间里进行创作?”
艾尔海森不置可否。
“帮我搬一下。”卡维对艾尔海森说。
“拒绝。”
“求你了。”他的语气里多了一些可怜。
怎麽会有人就这麽轻易地说出求这个字?那股为艺术献身的傲气呢?
“去煎牛排。”艾尔海森不想正面答应他,说了另外一句话。
“好的。”
天知道欧洲餐厅里的牛排有多难入口,当“外焦里嫩”不再是一个美味形容词,却回归字面意义的时候,它将是一块牛排的噩梦。艾尔海森第一次在餐馆里尝试牛排的时候,咬下的第一口,嘴里全是酸意,之後便不再外食牛排,而是专门去超市买那些排酸了的谷饲牛排,虽然他工资不低,但这类食物的价格也不便宜,想到这里,不禁对着卡维问了一句。
“你哪来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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