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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此事年珠有份,瞧见这一幕却仍是吓得不行。
若皇上真有个三长两短,他们犯下的可是弑君之罪呀!
纵然朱太医拍着胸脯打包票说不会有大事,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皇上真出了事,后果是不堪设想!
朱太医历经无数,比年珠镇定许多,诊脉之后很快就为皇上施针,紧接着又是连忙催吐,更是吩咐苏培盛等人赶快去煎药。
足足忙活了小半个时辰,等着皇上喝下药后,满头虚汗的朱太医这才道:“皇上,眼下已并无大碍。”
年珠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
一旁的年若兰低声道:“朱太医,皇上……皇上这是怎么了?”
“是啊!”怡亲王也跟着接话道,毕竟方才皇上那般模样,实在是吓人,连他也匆匆赶了过来,“虽说这两年皇上龙体不如从前,偶尔有些头疼脑热,但从未有过这个样子。”
“好端端的,皇上如何会这样?”
话说到最后,向来好脾气的怡亲王言语中隐隐也有逼问的意思。
朱太医并未接话,那冰冷的目光只落在一旁的王院判身上。
紫禁城也好,朝堂或太医院也好,都是讲究论资排辈的地方,方才有朱太医在,可没王院判说话的机会。
“不知道王院判可有什么话要说?”
饶是王院判深知他们在演戏,但被这样冷冽的眼神一看,腿肚子却是一软,忙道:“朱院正,您听下官解释,并非下官故意欺瞒,而是皇上下令不准下官多言。”
“下官先前也曾多次劝说过皇上莫要服用丹药,可皇上根本不听,下官也知道这丹药中掺有五食散,但以下官愚见,丹药中所含的五食散药量并不重,应该不会损伤皇上龙体至此……”
他们两人一人冷冷逼视,一人仓惶解释,就连年珠这个知情人见了都忍不住称上一句“演技精湛”。
年若兰听了,更是吓了一大跳:“什么!皇上又开始服用丹药了?这丹药中还有五食散?”
怡亲王更是脸色铁青,难看至极。
他们虽未曾吃过丹药与五食散,却也是听说过的,京中不少纨绔子弟就好这一口,年纪轻轻已是瘦骨嶙峋、人不人鬼不鬼的,更不必提那些身子弱的,早已没了性命。
年珠深知此时不是吃惊动气的时候,适时提醒道:“好端端的,紫禁城中为何会出现这样的龌龊东西?”
“这些东西,早在许多年前就已被禁过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
怡亲王如今的身份可不仅仅是亲王这样简单,在不少人眼里,他俨然已是皇上的左膀右臂。
简而言之,就是“副皇帝”。
他深知此事既是皇上授意,若等着皇上清醒后,想要查清此事并不容易,便当即就转身下去彻查此事。
年若兰则陪在皇上身边落泪,问起皇上身子有无影响。
朱太医长长叹了口气,方道:“五食散这种东西,想必皇贵妃娘娘也有所听闻,就算老臣方才已给皇上催吐,但五食散毒性却已渗入皇上五脏六腑,更不必提皇上从前服用的五食散……老臣更是毫无办法。”
他老人家摇摇头,又道:“不过天下万物皆相生相克,老臣下去之后会好好想想法子的,定会尽己所能的。”
他之前就与年珠说过,若五食散再吃上一两年,就算华佗再世,皇上也就只有三五年的活头,但如今皇上服用五食散也就数月时间,他努力努力,以后皇上再好好调养调养,皇上的寿数不过减少数年而已。
这已是最好的结果。
年珠心中只觉庆幸。
她正安慰着年若兰呢,就听说誠郡王过来了。
誠郡王今日过来明面上是给福惠送些书本,毕竟福惠爱屋及乌,近来与他这位二十四叔兼姐夫关系很是亲近,整日不是要誠郡王买这就是买那的。
年若兰等人只是以为誠郡王是来送东西的,但年珠却清楚得很,定然是这人知道了消息,匆匆赶了过来。
年若兰如今可没心情应付这些事,直道:“珠珠,你出去见见誠郡王吧。”
皇上龙体抱恙乃是大事,不能轻易泄露出去。
年珠忙迎了出去。
她还未来得及说话,手中拿着两本描红字帖的誠郡王就低声道:“你没事吧?”
“皇上没事吧?”
待他见年珠摇头后,向来温和的他却是难得板着脸道:“此事是不是你的主意?你这是不要命了吗?诚然弘历、弘昌他们犯下了大错,但他们犯错乃是皇上授意的,你可知今日之事若叫皇上知晓,便是皇贵妃娘娘出面,你也会性命不保?”
身为幼弟,身为臣子,他太清楚皇上的性子。
年珠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顿了顿,她才道:“你说的极是,在我们动手之前也曾想过最坏的结果是什么,但就算我们不动手,等着日后四阿哥继承大统后,也逃不过一个‘死’字。”
“更何况,皇上的的确确是个明君。”
就算皇上敏感、多疑、武断了些,那也是个明君啊。
誠郡王似是气的厉害,但偏偏他此时又在翊坤宫里,又怕旁人看出端倪来,只能压低声音道:“从前我就与你说过,万事还有我在呢。”
“纵然你我二人日后是假夫妻,却也是夫妻,一荣俱荣一辱俱辱,我们早已绑在一条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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