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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润玉恍然大悟:“我竟忘了,昨日没想起来,三思书铺的东家是南溪县人,你和贺兄出身南溪县,定然早就买到书了。”
“正是。”
黄有功故作生气:“好呀,你们两个昨日竟然没有告诉我和朱兄。”
“哎呀,你昨日不也没问嘛。”贺文嘉拉着黄有功走:“脑袋都要晒晕了,咱们别在这儿站着了,赶紧找个阴凉的地儿坐坐。”
今日出了红榜,没考中的学子回客栈收拾行李,将要返乡或是另寻书院读书。今日酒楼里人少,四人凑钱在府学外最大的酒楼——银杏楼,点了一桌菜,没点酒。
等菜的功夫,朱润玉给黄有功倒茶:“九月初一正式开课,明天后天还有两日工夫安排杂事,黄兄要住学舍还是在外面租个院子住?”
“我出来读书身边只带着一个小厮,学舍内可能让我等带着小厮入住?若是可以,我准备住学舍。”
朱润玉摇摇头:“府学的学舍地方不大,从建立之初到现在都未曾扩建过,学舍甲班是两人一间,甲班之下都是四人间,住得很不宽裕,不允许带小厮书童。”
黄有功发愁:“那就只能在外面租个小院住了。”
黄有功家在富顺县算是小有家资的小地主,家里有地赁给人种,另外在县里有两三家铺子,一年也有几百两银子收入,家里供他外出求学,租个院子住的钱还是出得起。
黄有功看向朱润玉、王苍和贺文嘉,问道:“朱兄住家里,王兄、贺兄如何打算?”
贺文嘉指了指窗外,府学的后山:“家里给我们俩在后门外买了一处小院子。”
黄有功羡慕:“真有钱!”
“有钱也是家里的,不是我们挣的,没什么好羡慕的。”
黄有功锤贺文嘉一下:“你可别说了,再说我真嫉妒了。”
王苍、贺文嘉、朱润玉都笑了起来,朱润玉笑道:“那你还要多嫉妒一个人。”
“谁?”
“我,我家住茶马坊,每日往返府学和家里太远,我家也在府学后门给我置办了一处小院子。”
黄有功正要开口,朱润玉继续道:“府学后门那片地狭长,建不了许多院子,据我所知,街的两边建了二三十套小院子,或租或卖,都是给府学的学子们准备的。”
“你没有提前做打算,这会儿现找院子估计找不到,你若是不嫌弃,我把我家院子东厢两间房子租给你,我们做个伴。”
黄有功眼睛一亮:“哟,朱兄大气!”
“不用夸我,府学后门的院子一向抢手,你若是租一间院子,一月收你六两银子算是客气的。”朱润玉笑道:“我对你也客气,租你两间房,一月收你二两银子可同意?”
“同意同意,朱兄简直太客气了。”
王苍、贺文嘉顿时笑起来,怪道朱润玉肯主动把自家房子租给认识才两日的黄有功,这等性子豁达不计较的同窗,最该交好。
昨日萍水相逢,只简单交换了姓名。今日榜单已出,以后就是日日得见的同窗,四人说话比昨日就更亲热了些,都说起自己后面两日的安排来。
富顺县距叙州府远了些,黄有功不回家了,只写了封信,和他买的《山河畅游·巴蜀》放一起花钱托人送回家中。
王苍和贺文嘉明日要回家一趟,后日回来。
四人在银杏楼用了午食后,去府学后山互相认了院门,黄有功拿着朱润玉给的钥匙,带着小厮去置办东西去了,王苍和贺文嘉坐马车去码头乘船。
南溪县码头。
家里知道今日府学出榜,都猜到无论成不成他们都要回来。
王苍和贺文嘉傍晚到码头时,候在码头上的王贺两家下人忙迎上去。
贺文嘉从船头跳下来,说话高声武气,得意至极:“贺全,你快家去告诉我爹,就说我考上了,考了第五。”
贺全激动地一拍大腿,应了声:“哎,小的这就家去告诉老爷。”
“你再去梅家一趟,告诉渔娘我和王苍都考上了,王苍第一,我第五。”
说到王苍时,贺文嘉声调明显降下来了。
贺全笑眯眯道:“王少爷会读书,您也不差,老爷夫人听了定然满心欢喜。”
贺文嘉脑袋又扬起来了,哼,他爹不是嫌他考不上吗,他考的这般好,他爹肯定高兴坏了。
王苍交代小厮先家去禀报他娘,他要晚一会儿回去。
王苍转身找贺文嘉:“文嘉,咱们该去先生那儿一趟。”
“你说的对,咱们走吧。”
王苍和贺文嘉先去孙家报喜,孙浔听了喜笑颜开,高兴过后不忘嘱咐他们:“叙州府能人辈出,你们不可沾沾自喜,以后还需继续努力,不到考中那一日不可松懈。”
“学生知道了。”
“学生知道了。”
孙浔笑着摆摆手:“去吧,都家去吧,把好消息告诉家里人,也让他们高兴高兴。”
“是。”
王家如何且不提,贺文嘉这两日属实叫他得意坏了,在家里横着走把他爹气得牙痒痒的就算了,还跑去渔娘跟前嘚瑟,说自己在考场上如何机灵如何果断,字写得如何如何好,文章又是如何出色。
渔娘听烦了:“贺文嘉,那你怎么没进甲班?”
贺文嘉自夸的话都到嗓子眼儿了,顿时又咽下去:“你等着,等到年底大考,我肯定会考上甲班。”
“呵呵,到时候你若是没考上,我且要笑话你。”
贺文嘉急了:“这有什么好笑话的,乙班也不差的好不好。你别看王苍进了甲班,他比我大三岁呢,我要是再学三年,我也能进甲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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