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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雨欲来（第1页）

山雨欲来

“怪了，冯叔还没回我消息。”秦牧远不可置信地在无线网和流量之间反复切换，甚至不死心地重新登陆了两遍微信，“不应该啊，哪怕是不想批准我的假条也该发两句说我来着。”

正在帮窦科物色剧本的白适南从电脑前擡头，想了想问道：“你哪天给冯叔发的消息？”

源于航运公司老总独生子的豪气，两人现在住的房间是最顶级的总统套房。能俯瞰整个城市的落地窗似乎是这种房型的标配。外面华灯初上，道路川流不息。青年从沙发上起身，举着手机走向窗边：“真不是我手机的问题？”

听到男友的问题，他翻了翻聊天记录，随即更头大了：“好几天了……就是咱们去雁姨家的那天晚上发的——那天不是决定窦科试镜完咱们就去大荒嘛，书上上密咒的进行要花好几天，所以我才想着跟他请个长假。”

“有没有可能是冯叔不想回你？”白适南试图委婉开口但最终失败，只有理有据地分析，“因为真要说你在妖管委的工作……呃，说实话，我感觉你真的请假了好一阵的，因为前阵子你不一直和我待在春城？”

所以身为妖管委总部主任的冯啓成完全是可能忍无可忍，觉得这隔壁大侄子本来也没回来上班，又何来再请假之说？按道理不回复就是不批准，在人类职场混迹多年的白适南如是认为。

身为男朋友，白适南对于秦牧远一直陪着自己的行为喜闻乐见；但如果身为上司，手底下的员工为了谈恋爱屡屡请假……他设身处地想了想，觉得那位妖管委主任的脾气还是挺不错的。

虽然也有可能是早早参破了隔壁家孩子是个过于调皮的主儿的真相。

“不不不，冯叔是个做事情非常有始有终的妖怪，我爸可能会一气之下把我拉黑，但冯叔真不想批假肯定会直接和我说。”说话人无意地在冯啓成和秦任龙之间完成了一次明晃晃的拉踩。

“而且我简单和他说了下我得去找烛爷爷，他应该会同意的。而且我们这个特殊事件办理处的工作量就是有一阵没一阵的，真要有紧急情况冯叔也会把我抓回去干活的，就像上次他临时叫我来鹿城，就我叫金亦鸣给你送戒指那回。”

当时他个人的感情危机都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只差轻轻一推就火山爆发了，不照样得老老实实地定票来鹿城。秦牧远用实际行动证明，千万不要因为冯叔脾气好就以为妖管委主任是好拿捏的。

秦牧远翻了翻公司摸鱼群，里面还是风平浪静的日常聊天，“我看公司的小群里什麽特殊情况也没有，怪了……”他一边嘀咕一边按屏幕，“算了，我问问他们这几天有没有看到过冯叔。”

能把要去找烛九阴的事直接告诉对方，加上当初对方以长辈姿态给的红包，足以看出两家关系的亲密。听完秦牧远的分析，白适南也觉得有点不对：“可能是他以为自己回了实际没有？你再给冯叔发一条试试看？”

“今天早上我又发了一条，但是他到现在还没回，打电话也没人接，怪得很，”秦牧远抓抓头发，显出两分急躁，“更奇怪的是我看了微信运动排行榜，他这几天一直有步数显示，虽然很少，但按道理应该带着手机的。”

冯啓成身为妖管委主任身份特殊，因此秦牧远也不能跑去人类派出所报警。他现在又不在S市，心里越发疑窦丛生：“我问问我爸，看看他能不能联系得上，真的有点奇怪。”

有微信步数的显示，证明对方行动时不仅带着手机，还处于网络信号不错的位置。但在这样的情况下却又消息不回丶电话不接，难怪秦牧远有些着急上火，白适南也意识到事情的不对，皱着眉暂时搁下了手边的活儿。

他索性起身，站到对方身边和男友一起注视着手机屏幕上的回复。

先是公司摸鱼群里有同事说这几天确实没怎麽见到冯主任。却也有同事说送文件过去的时候见过冯主任，对方除了似乎要扎根办公室外没什麽特殊之处，估计是工作太多，连主任都不得不加班处理，。

“这种情况以前也有，但很少，而且能让冯叔这麽加班的时候，我多少会从冯叔或者我爸那儿知道点风声，这次一点提前通知也没有。”秦牧远一边给男友解释，一边在群里打哈哈，凭借直觉掩盖了他所发现的不对之处。

比起好几天没有吭声的冯啓成，秦任龙的消息回复得很快，似是漫不经心地打下的回复，只很简单的一句“你冯叔能有什麽事”。

秦牧远和白适南对视一眼，觉得更奇怪了。前者思考了下，噼里啪啦地把自己的所有怀疑全部打出来发了过去，为表严肃程度还加了个感叹号。

与此同时，应城。

屏幕另一端的秦任龙盯着手机，为阅读颇长的聊天信息感到眼睛疼，“我儿子真挺关心你的，”他看了眼坐在对面的妖怪，啧啧称奇後又按住语音输入，语调随意，“小问题，不用担心。”

冯啓成忍不住笑，“谁叫你之前那麽棒打鸳鸯，估计把小远和他男朋友吓得够呛。”顿了顿他又说，“起码谈了恋爱後，小远心细了不少。”

对于儿子心细但并没有用到自己身上这件事，身为父亲的秦任龙难以发表什麽喜悦的感言，“上赶着伺候他男朋友锻炼出来的，”他没好气地点评完，又去看面前的丶悬浮在空中的法阵，“要是让他知道了，肯定火急火燎地要过来帮忙。”

法阵上凌空显现出不同的地方的景象，最引人注目的大概是最中间的部分，高耸入云的山峰被磅礴的灵力围绕，山脚下的弱水清澈见底，侧耳倾听时还能听见水流潺潺丶鸟儿啼鸣之声。

涉及大荒，成年鲲鹏的态度自然不再吊儿郎当，微微蹙眉：“虽然不知道他们胆子怎麽这麽大……但你布置的人手确定够？要不要再加一些？”

“所以这不是特地来应城找秦总帮忙了？”冯啓成揶揄完自己的老友，随即摇摇头委婉拒绝了对方的提议，“太多了会打草惊蛇，反而不方便行动。”

“能够应付的，让小远他们一辈来帮忙，未免显得咱们太不中用，”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平缓但态度不容置疑，“兴许是我这几年脾气太好，才让他们敢动这样的歪心思。”

能成为一方大妖本就不是平凡之辈，更何况要管理这麽多先天更崇尚丛林法则的妖族。得知事情原委的冯啓成诧异至极，难道是妖管委这些年和人类文明接轨，导致有些妖怪觉得自己无时无刻都那麽“讲文明”？

“妖族那麽多妖怪，总有几个要发失心疯的，只不过这次算是登峰造极的那种，不是说有可能这两天就能解决？早上路早超生，”秦任龙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地说，“罪不至死的就抓去帮烛前辈干苦力，总归要杀鸡儆猴一次。”

……

两个成年大妖之间的“谈笑风生”不能传到鹿城，因此白适南只能和秦牧远一起研究有限信息，按照秦任龙的语气，冯啓成应该是遇到了些问题，但不至于太棘手。

“不是大问题非要瞒这麽严实？”出于对自己父亲的了解，秦牧远觉得非常可疑，“而且我爸那个人……那个妖，我感觉他嘴硬到天塌下来都能说成小问题。”

这种“孝顺”发言还是不要多思考，毕竟“父慈子孝”的关系在秦家父子身上属于间歇性适用。白适南果断选择耳聋，只盯住男友的手机：“不过这样看至少冯叔是安全的，而且你爸也知道他在做什麽，只是不想让你插手。”

十分有道理的分析，秦牧远放了大半的心，“确实。”他划拉两下屏幕，正想随便点个表情包回复他爸，顺便洗刷掉对方对自己审美品味的错误认知，却发现他爸忽然又发了条消息。

【秦任龙】：对了，你和你男朋友在鹿城吃东西的时候注意点。钱不够花就刷卡，少干抠抠搜搜给我丢脸的事。

秦牧远：……

在你眼里，难道儿子是一个小气当啷到纪念日吃饭会和人按吃的分量来aa的人吗？真是好糟糕的错误印象。

实在是人格上的侮辱，身为妖怪的秦牧远正要怒而反击，被这句话逗得啼笑皆非的白适南随口来了句：“居然又是吃的，感觉最近咱们在吃这一方面确实不太平。”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意识到什麽，下意识地对视片刻。

白适南迟疑地说，“不会真这麽巧吧？但最近被提到的回数也太多了，”他忽然想起什麽，提醒自己的男友，“对了，上次灵允带的艺人不就是食物中毒出的幻觉？而且也是吃的菌子，咱们不是和冯叔说了这件事……”

“前天泽叔说……那个投资商和他说自己吃了些好东西能登仙境，”秦牧远眉头紧皱，尝试从繁杂的线索中梳理出事件的真相，“在春城的时候，史道宇和他经纪人当时也是差点吃了那被加了违禁药品的蘑菇。”

“问问泽叔，看能不能打听到那个投资商究竟吃的是什麽东西。春城那个事，或许还可以问问丘姨或者我爸，”白适南果断拍板，“世界上哪有这麽多巧合，我去问问灵允，看能不能知道更多当时那个爱豆出事的前因後果。”

两个人很快分工完，各自拿起手机四处打探消息。正当白适南等着邓灵允的回复时，一条意想不到的消息却是从屏幕顶端弹出。

消息来自王姐，她说李秃顶到鹿城出差，打算顺便招呼着几个要试镜《昙花》的艺人一起吃个饭，提醒白适南记得做好准备，做到带着窦科刷个存在感，但别同李秃顶和林豪这对舅甥闹不愉快。

白适南：……

白适南：说起来，李秃顶知道他大外甥似乎很不对劲这件事吗？

秦牧远却忽然出声：“嘶，金亦鸣和我说，他好像发现了那个林豪不对劲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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