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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卿走到近前,看着有些呆愣的柳月影,他宽和的一笑,如寻常般问道:“山中怎麽没人?都去哪儿了?”
那淡然平常的口吻,好似这些年,他从未离开过。
秋霜忙反应过来,结结巴巴道:“回丶回六当家,今日大当家带人入山打猎去了,所以寨中人少。”
鬼卿了然的点点头,眼中始终蕴含着一抹笑意。
柳月影憋了半晌,都不知自己再见鬼卿该说什麽。
该言谢吗?谢他当年为救洛景修而下山。
她明白,他遁世多年,从不愿提及自己的真实身份和过往种种,是伤疤也是隐痛。一朝剖白,是需要极大勇气的。
可这一声“谢”也许对他而言并不重要。
该问他这些年过得好吗?也许他并不会多说。
该问他此行只是路过鹿鸣山,还是他终得自由了?
思量许久,柳月影只道:“她一直在溪水畔等你。”
话音落,泪便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
鬼卿深深的看了眼柳月影,抿唇浅笑,点头致意,他迈步便朝着溪水畔而去。
待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瀑布崖底,秋霜还犹如在梦中一般。
她下意识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龇牙咧嘴,却是欢喜道:“嘶……哎呦!夫人,六当家真的回来了!”
柳月影也绷不住了,将瑾阳抱在怀中哭了出来。
瑾阳不认得鬼卿,眨巴着眼睛不解道:“娘亲怎麽了?怎麽哭了?”
柳月影抱着瑾阳小小的身子,哽咽道:“娘亲是高兴的,你冬姑姑终于等到了!”
***
後山溪水畔,鬼卿曾经久居的竹屋小院丝毫没变。
他凭着记忆一路寻来,似在寻这些年错过的时光。
竹屋内被打理得很干净,他曾经用过的竹碗竹碟都还好生的收放在橱柜中,他的钓竿立于屋内一角,未沾染一丝尘埃,似是被人时常摩挲擦拭,再寻常不过的竹子都被磨得油亮。
鬼卿站在房中许久,环顾四周,好似这些年他从未离开,只是下山远行几日,归来一切如旧。
小院中种了些许花草,小小点缀,尽显生机盎然。
石桌上生了个小炭炉,炭火已燃起,却未见茶壶。
屋内没有人,鬼卿迈步绕到屋後。
还未临近,便听水声潺潺。
远远的,便见一道俏丽的身影蹲在溪水畔,正往壶中打水。
她还似当年一般,半簪发髻,剩馀的长发披散在身後,用一条丝带虚虚的扎起。
她似清瘦了些许,身上着一袭素雅的湖蓝色襦裙,她的手艺明明那般好,却未见裙上有何繁复精美的刺绣,朴素又干净。
在这烈日炎炎的夏季,自带一抹清心宁静之感。
单是看着她,便能让人静下心来,青山绿水中,佳人美如画。
冬雪灌满了壶,慢慢起身,回眸间,倏然顿住了脚步。
两人相隔几丈之遥,静静对望。
溪水潺潺,微风拂面,撩起她的发梢,吹起他的广袖。
良久,她含泪哽咽道:“一路辛苦,我给你烹杯茶吧?”
他含笑点头,哑声道:“好。”
***
又是一年中秋圆月夜。
这一年的中秋,于鹿鸣山而言,是多年不曾有过的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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