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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猎暗杀
他微微抿嘴眼底显出一丝得意,“三弟,你我兄弟二人难得有一次认真较量的机会,这次围猎必给一较高下啊。”
萧烛年正看向尹郁欢,听见萧明琰抛出战书,便转过头来,“二哥真是擡举我了,谁不知道你文武双全,骑射尤是一绝,如若是我同郁儿的猎物算在一处,说不定还有险胜二哥的可能。”
萧明琰一听到他提起尹郁欢就没来由地一阵气闷,“三弟堂堂三尺男儿,竟还需要女人为自己加持尊荣吗,未免有失我皇族身份了吧。”
皇上则是听得有些不耐烦了,“好了,不过一场消遣娱乐而已,今日衆人各凭本事,也让朕好好看看,朕的这几个儿子,谁更有能耐。”
这话一出,场上衆人瞬间陷入漠然。要说之前这场狩猎只是被定义为单纯的娱乐活动的话,那麽提及到皇子间的较量,性质可就大不相同了。
自太子在广陵遭遇意外後,朝中便不断有人谏言催促皇上另立太子。现在十多年过去了,太子一位始终空缺,无人接继,当下皇上突然提出此等言论,无意就是在向衆人传递一个信息,他已经有了重选太子的打算。
这便意味着,狩猎的结果只是开啓一段风波的序章,皇子们接下去的一举一动,都可能会影响到自己未来的归宿。
原本祥和的午後,转瞬沦于暗潮涌动。
围猎正式开场,马蹄声四散各处,尹郁欢有意与萧烛年分开了距离,不近不远,正随行于萧明琰身後。
咻咻两声,两只箭羽指向同一只红狐。
“呦,昌王殿下好巧啊,刚一出场,我们就瞧上了同一只猎物。”
萧明琰也没想到自己的身後会飞来横箭,转头一看,竟会是尹郁欢。
他有些惊讶,而後又显出一股理所当然,“原来是郁欢,果然我们还是有缘分的。”
尹郁欢穿过残存的树影,径直向着红狐而去,她单手捞起箭羽,随口对身後人应付了两句,“不算有缘,刚才我就看见你了。”
谁想这话到了萧明琰耳中莫名就变了味道,看他舔了舔下唇,语气略显激动,“所以是你故意制造的偶遇,想方设法欲要与本王单独碰面是吗,就知道你其实是放不下本王的,你嫁给萧烛年一定也是有什麽难言之隐或是权宜之计对吧,你一直不肯随着他叫本王二哥,就是还放不下对本王的心意对不对,果然你还是忘不了本王的。”
他是如何靠着简单的一句话脑补出一段年度大戏的。别说,他这两句分析的真是又有智商又离谱。尹郁欢撇嘴掏了掏耳朵,她吸了口气,突然发现自己差点被一个自恋的智障给噎住了。
“嗯……如果昌王殿下觉得继续你这种思路能开心一点的话,那你这麽想我倒也不是很介意。”
毕竟关爱智障人人有责嘛。
萧明琰自我安慰似的点了点头,一脸郑重,“本王都明白,你不用不好意思,只要你心里还记着本王就够了。”
尹郁欢也下意识的跟着点点头,她手握两只箭羽凌空转了个方向,对着萧明琰笑了笑,“这只狐狸算是我们都射中了,不知道王爷能不能把它算作我的开场礼让给我啊,你也知道萧烛年大抵不太中用,有了这只红狐,晚间验收的时候我也不至于太尴尬,你说对吧。”
“呃……”萧明琰明显犹豫了一下,她的言辞的确有道理,但是他不想放过任何一点制胜的关键,“这,你也听到了,今天这场狩猎并不是简单的娱乐,本王也不是不想把它让给你,只是万一这最後毫厘之差输了比赛……”
“好吧,既然昌王殿下难以忍痛割爱,我也不会强人所难,”尹郁欢大方地抽出一支箭,十分通情理地把红狐扔给了萧明琰,“猎物归你,反正我也不参与皇子间的斗争,此物对你而言的确更有助益。”
她瞟了眼手中剩下的箭,头部赫然刻着一个“琰”字,计划杀害萧烛年的东西到手了,也没有再做停留的必要了。“我还要去找烛年,就此分别吧。”
萧明琰握着马缰绳的拳头紧了紧,在她驾马前喊住了她,“郁欢!你真的要心甘情愿跟他一辈子麽,他在朝中的地位你应该很清楚,即便他与你成婚後确实受到了父皇的重视,父皇还把和亲公主也赐给了他,但是他生性懦弱,在朝中没有任何依仗,他与你而言,绝非良配!”
“那你就算良配麽?”尹郁欢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她眼眸低垂复又缓缓朝向萧明琰,最终擡眼的刹那直逼向他的眼眸,“如果有一天我真的离开了宁王府,你敢娶我吗!”
萧明琰被她问得一愣,急忙将自己从这浑浊的污水中摘出来,“本王只是希望你认清自己的处境,你也知道皇室的婚姻……”
“只能说是你咎由自取了。”尹郁欢叹息似的摇了摇头,也不在乎他後面到底说了,压下缰绳,驾马扬长而去。
另一边,萧烛年不紧不慢地骑着白马,他特意选了一处无人的边角在树林外缘闲逛,他既没有提弓射箭,也没有急着寻找“走散”的王妃。
毕竟他已经知道,某人早就计划万全,正在向他赶来的路上……
果不其然,侧後方几十米开外伴着风声夹杂了一丝阴恶的味道。不得不说,尹郁欢真是出人意料的谨慎,她的气息微弱得仿佛林间枯木,她的每一个动作必随着麻雀展翅。如果不是他早有防备,根本就察觉不到她的存在,或许下一秒就会糟了她的黑手。
头顶,屹立满冬的那片残叶悄然掉落,萧烛年的眼中划过一抹促狭。满弓的气势传来,箭羽破风而出!
说时迟那时快,垂角某处,另一支利箭也穿越树枝疾驰而来。萧烛年好整以暇地调转马头。映入眼中的便是两只箭羽赫然打在一处,它们同时偏离朝向,刺进了苍劲的树干中。
尹郁欢倏地转头,眼中横着一道莹亮的寒霜。她不忿于自己的失手却只能迁移阵地即刻退场。
萧烛年扫过某人离开的方向,转而低头看着地上被擦落的粗糙树皮,不禁暗自感叹:前一晚还在我怀中依偎不舍,转头就毫不留情的想要我的命,尹郁欢,你真是好狠的心啊。
“三哥!”
远处,一道清亮的叫声灌入耳中,擡眼,正是十皇子萧瑞林。他摆着手,快马奔来。
视线右移,只见他身後还跟着一个小姑娘,那便是另一只箭羽的主人,萧瑞林的孪生妹妹,大公主萧璟怡。
如果说萧烛年能跟皇宫里哪个皇子公主算得上熟悉的话,那也就是只有与他母妃生前要好的庄妃娘娘,所生下的十皇子和大公主了。
庄妃与其她嫔妃不同,自萧烛年的生母容妃过世後,她便以为瑾国祈福为由搬居于静安寺,从此再没踏足过皇宫,萧瑞林和萧璟怡两个孩子思母心切,就只能经常出宫探望庄妃。因为静安寺地处偏远,山路崎岖难行,他二人未免来去奔波,有时一去就是三四个月,这次呆的时间最久,以至于尹郁欢与萧烛年成亲以来,十皇子和大公主还是第一次回到瑜川。
萧璟怡骑马来到树前,用力拔出插|入其中的两只箭,将箭头托在手中,翻转辨认,一只刻着“璟”另一只竟刻着“琰”!她擡头扫视四周,明明都是光秃秃的树枝无处隐藏,她二哥的武艺何时精进到此等地步,为什麽连一个影子都没留下?
“是二哥,他居然敢在你背後放冷箭,当父皇是摆设吗!”
萧璟怡把刻着琰字的那只箭交给萧烛年想让他拿着罪证去父皇面前揭露真相,可是萧烛年只是轻轻捋顺箭尾的白毛,将箭头折下,“一只一无所成的箭而已,即便我真的因此丧命,父皇也未必会站在我这边的,他原先有多讨厌我你们不是不知道,他无时无刻不在打压我,巴不得我去跟我母妃团聚,多年来我为何谨小慎微,倘若真的让他捉住了我一点错处,他保证不会让我看见第二天的太阳。如果不是我恰巧求娶了尹恒之女破了他的困境,恐怕他永远都不会心平气和的跟我说一句话,又或许我已经被他找到足够的理由五马分尸了也说不定。”
可以说倘若他没有私下算计尹恒求娶尹郁欢,他将一直在刀尖上行走,行差踏错一步便是万丈深渊。怎麽说呢,皇上就是那麽恨他,自他出生之日起,又或者是更早之前……
萧璟怡作为瑾国公主,自然了解萧烛年的处境,“你怎麽能这麽想,父皇只是对你太苛责了,他并不是真心厌烦你的。”
“可是……可是父皇有时看三哥的眼神真的很可怕……”萧瑞林弱弱地嗫嚅了一句,好像根本不用设身处地,就足以感同身受。
萧烛年看着萧瑞林忧心却又小心翼翼的模样,生怕他仅凭幻想就把自己吓出个好歹来,“好了,我不过分析一下揭露此事的利弊而已,你们不要搞得我受了多大委屈一样,至少现在父皇对我的确有所改观。至于刚才的事,你们就当没有发生过吧,这个问题我会自己处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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