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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一日半,几人快马加鞭,赶在太阳西垂之前回到了驻地。
曾禹卢晏二人率一衆副将齐聚中军大营,向蓝辙禀述冰境发兵的全部情况。
事情很多很杂,叶筝听得不耐烦,便走出来透风。问了敬岚卿在什麽地方,便大步去寻她。不料还未等她走出中军群帐,便见敬岚卿一身红黑劲装快步朝这边走来。
“敬岚卿。”
敬岚卿听得一道熟悉的声音,擡眼,正看见白帐黄沙间一抹青翠的绿意。那人绿衣经风吹得飞扬,宛如一株倔强生长的森森绿树,叫她不经意间站住了脚。
叶筝见她忽然停下,便举步朝她走去,“你这些日子怎麽样?”
敬岚卿回过神来,微笑回她:“还好。你们来的挺快。”
叶筝点头,顿一顿,她索性单刀直入:“你见到冰境领兵的人了吗?”
她知道她这话的意思,放下手中的兵器,挂在中军大营外的兵器架上,敬岚卿搬了两个板凳与叶筝分坐:“他们撕毁合约,逼岚邬领军出兵。岚邬不肯,已经被捉拿下狱。如今顶替岚邬的,是敬家分支,我三叔家的二儿子,敬和山。”
叶筝心里有了主意,便问她:“你这个三叔,跟你关系如何?”
吃笑一声,敬岚卿歪头看向绿衣长辫的女子,“你太心急了,叶筝。这不是杀死一个冰境统帅就能解决的事。”
叶筝满不在乎,“杀死一个不行,就杀死两个,两个不行,就四个。总能杀到他们觉悟的那天。”
敬岚卿叹笑,“若当真有这麽简单,我也不必逃匿至今了。”
坐下去,叶筝理了理衣摆,“其实没有那麽难,只是你身处其间,各种关系利害错综复杂纠缠着,你不得不顾及,才显得难。但对于我而言,一杀了事。”
“那倘若是叶徵要杀你呢,或者,是叶徵要磋磨你,将你折辱,你还能一杀了之吗?”
绿衣女子顿了顿,似乎被她这语言触动,她沉思片刻,没有回话。
俄而,她忽然低低笑了一下,眼中多了些许落寞。
临行前叶徵给她的那个盒子她还没有打开看过,但她大概能猜得到里面是什麽。
他知道自己坐在那个位子上将会有诸多掣肘,将会做出许多迫不得已之事。所以,他一早就告诉了她答案,替她做好了选择。
叶筝支着胳膊捂住了脸,长长叹息了一声。
敬岚卿不语,只等她静静消解情绪。
片刻之後,女子的声音伴着呼啸的北风渐渐响起,敬岚卿听了,虽然口上说着不在意,但心却是一分一分沉了下去的。
叶筝说:“敬岚卿,你要知道。从前你跟蓝辙相抗的时候,不是蓝辙不能将你们驱赶。只是他人好,不愿广造杀孽,使无辜百姓流血千里而已。冰境贼心不死,大川绝不退让,若大肆开战,遭殃的只有百姓。所以他才一直营造着长冰定远两军相衡的局面,保着大川边境百姓,也保着你们冰境的人。”
敬岚卿不语,她虽不服气,可事实确实如此。
“我和他不一样,他人好,我不好。我和张究有仇,自然也跟当年同张究狼狈为奸的冰境人有仇。”她擡眸眺望远方,檀口张合,吐出令敬岚卿愕然一惊的话来:“此次妄图夺走长冰军的敬家分支,还有支持敬家分支的月家人,我会一个一个都杀了。”
“你——你怎麽知道月家人的?”
“若是谁要我死我都不知道,我还怎麽活下来?”
可——
敬岚卿震惊地看着她,忽闪的大眼睛中满是不解。
可月家人参与其中支持敬家分支夺权一事,她也是密室偷听才得知的。甚至一开始,她压根儿就不知道冰境中有一支姓月的力量!
“但是我估计我遇不到月家人,他们不会轻易露面,你们敬家,此遭是全盘被人当了棋子。”她淡漠地收回目光,转落到身畔的女子身上,“你同那个敬和山关系好吗?我杀他,你会有麻烦吗?”
敬岚卿叹息一瞬,“麻烦是肯定有的,但是,不论你杀不杀敬和山,这麻烦都一直存在。”
“那就好。”叶筝拂袖起身,“我这个人脑子不好使,所以不会出谋划策。你让我帮你的事,我如今只有一个办法。”
这时,敬岚卿已经大致猜到她的意图。
可七日之後冰境出兵定远迎击,敬岚卿还是被她吓到了。
叶筝背着一杆长枪,如穿花蝴蝶一般轻盈地闪避疾驰,掩映在行进的队伍之中。于千军万马之际猛然斜飞而出,闪着寒光的枪头不偏不倚地直直戳进了敬和山的喉管!
敬和山还没来得及向鼎鼎大名的明光将军叫阵,只觉脖颈一阵木然的麻,低眸看见一根长枪时,嘴角已经不可抑制地淌出血来。他费力地抖搂肺腑,咳出两声呜咽,整个人自马上栽地而来。
敬和山死了。
他死的太突兀,以至于他身边的人都来不及反应。跟随着他的八个副将惊惧之下手上不自觉攥紧了马缰,下意识就要朝後退。马儿受惊,长长嘶鸣,一时间冰境军阵前乱成一团。
蓝辙静坐马上,看见叶筝在迅速追击出来的冰境士兵的包围下朝後跃撤而出,他驱动马儿,向前几步,正正好赶在叶筝落脚之处。
他朝她伸出手,欲拉她上马。
叶筝看他一眼,没有应下,只是伸手拔出了蓝辙的佩剑,转身朝刚刚追袭她的冰境士兵杀去。不过几个瞬息,叶筝的绿色罗裙就染上了一团又一团的深色污淖。她一剑封喉了追来的最後一个士兵,才踩着那人的脑袋飞跃回来。
这时,冰境军那几个副将才收拾好反应过来,由一个领头的出来喊话:“前方何人造次?报上名来!”
叶筝低头看了看身上被血脏了的衣裙,将剑丢给蓝辙,“我裙子脏了,你回头赔我一条新的。”
蓝辙接剑入鞘,温声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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