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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和官见大家不理他,便冷眼望向连慧宇,“抗旨是杀头的,你是大当家的,你不管管?”
连慧宇望向杨勋,他知道杨勋精通各种毒,若是这酒中有毒,他一定会示意自己。
杨勋也正望着他,两人眼眸对视,杨勋朝他微微颔首。连慧宇立即会议,举起和解酒问道:“这酒是来和解的,还是来杀人的?”
议和官:“你这话什麽意思?难不成,你还怀疑朝廷要毒杀你们?”
连慧宇道:“朝廷向来是两面派,明里是招安,暗里是毒杀,这也不无可能。”
议和官:“哼!我瞧是你们这帮无知匪类故意要抗旨!”
杨勋一把抢过连慧宇手中的和解酒,猛地摔到地上,“抗旨就抗旨,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今日,我们就抗旨了!!”
“行行行!!”议和官边说边往门外退,“你们等着,文参将就在城外,他不会饶了你们!”
议和官落荒而逃,连慧宇等人并没有为难他,放他离开了。
在议和官逃离蓬勃县的那一刻,连慧宇便知道,自己已无退路,只能与朝廷一争雌雄了。连慧宇很生气,他问道:“为什麽?为什麽要这样?明明可以和解,为什麽一定要让我们死?!如果都是这样,还谈什麽招安!”
洛铭芗回道:“所谓招安是对那些小的丶对她没有威胁的山寨,她可以放心收他们在朝廷为官。但是对我们这种较大的丶对她有威胁的山寨,她一定是不放心我们在朝廷为官。只有我们死了她才放心,我猜想,奉禹帮定然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没有接受招安的。”
杨勋脚踏破碎的酒杯碎片,微仰着头,眼眸望向门外的天空,道:“奉禹帮有胆气丶够血性,我们陆翔寨也不是孬种!不就是打吗,奉陪到底!”
此时,屋外刮来一阵寒风。秋末冬初,陆翔寨正式出兵与朝廷为敌。
大齐有五万精兵,陆翔寨有五万士兵。大齐的精兵是经过多年来训练的,而陆翔寨的士兵只不过由霍春奇等人训练了一年多,他们能不能打败大齐精兵,实在是不好说。
但是此刻,已经没有退路。
城门外,以杨勋为主将,霍春奇丶馀平为副将,领五万精兵对峙文参将。连慧宇本以为这会是一场硬战,但没想到,刚开打没多久,对方主帅文参将就落荒而逃,陆翔寨几乎可以说是不战而胜。
趁着大胜之势,连慧宇举兵南下,数月便攻破好几座城池,打到了司徒克明的家门口。
难得重回南部,难得重掌南部大军军权,司徒克明没想到这麽快就又要进入到战争中,他气急败坏,扬言要将连慧宇灭亡在南部的密林雾瘴中。
南部的山林的确比北部的山林更加神秘丶更加危险,重峦叠嶂中几乎看不清前路,脚下是平地还是深渊,唯有小心试探後才能断定一二。
越是靠近司徒克明,这样的路程越是多,陆翔寨走得小心翼翼,尤其是洛铭芗。他为了不让大家重蹈吴大将军的後尘,一路上格外注意衆人的身体健康,每日熬煮衆多中药,给大家预防生病,抵抗南境湿寒。
但是过了冬,南方的春天是异常的阴冷潮湿,身体强壮的还能抵挡得住,连慧宇身体弱,很快就病倒了。
病情来势汹汹,他几乎已经不能起身,每日卧病床榻,被大军遗留在後。杨勋为了照顾他,将主将之职让与霍春奇,贴身照顾他。
连慧宇清醒的时候,总是决绝的推开他,道:“你应该上战场,我不需要你照顾。”
“是,好。”杨勋总是这样敷衍他,然後继续亲自喂他汤药,继续形影不离。
连慧宇迷糊的时候,总是静静的抓住他,道:“爹丶娘丶大姐丶二哥,我好想你们啊。”
他眼尾的泪珠滴落在灰色的枕头上,乌黑了一片。那个苍白悲痛的模样,像极了濒死之人。
这一年离他与父母离别丶逃出大理寺监牢已有五年矣。他已经许久没有想起他们,如今病了,思念来的异常汹涌。
他想起小时候他一时贪玩,晚了些回家,母亲急得不行,站在家中祠堂巨大的白玉观音像下,揪着父亲的耳朵,怒斥:“要是我的宝贝宇儿少了一根汗毛,我跟你没完!!”
“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宇儿出一点事,我马上出去找!夫人,你饶了我,哎……哎……痛,耳朵痛……”父亲连连哀求,不敢反抗。
当时,他恰巧出现,看见这番景象笑得不行。母亲跑过来一把抱住他,一口一个“宝贝受苦了。”
苦什麽,他那时锦衣玉食,爹娘在侧,不知道有多幸福。如今……才苦,可是再不会有人温声对他说一句,“宝贝受苦了”。
营帐外慕色雾漳,山峦款款,他在迷糊中轻咳出声,被杨勋轻轻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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