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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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番外二 手相4完（第1页）

第37章番外二手相（4）（完）

本章完结！

准确地说，利奥并没有完全下地狱。

Y一定不知道他的诅咒是有效的，所以利奥的游魂仍然困在墓地，备受凄风楚雨。他死时痛苦，魂魄也持续着那种四分五裂的痛苦。蒂·帕斯托雷夫妇离世之後，这个辉煌了数代的姓氏终于迎来了没落。再也没有人涉足这片荒凉的墓地。

庄园大约也同样荒凉。让那栋宅子破败也是Y的复仇之一。

游魂不知过去了多少年。它被框在坟地里，可讽刺的是死後和生前竟然没有很大的区别。它依旧浑浑噩噩地煎熬着，被符咒或规矩束缚。精美沉重的墓碑压在它头顶，让它无法安歇。

春末的某一天，它听到了一个人的脚步声。那一定是个迷路的旅人。

脚步声近了，如果仔细听，就会发现那是一个一瘸一拐的脚步声。来人持着一根树枝做的拐杖，大概走得有些累了，就在墓园的散落的石块上坐了一会儿。

游魂以为这只是一个偶然。但是一个月後，这个人又来了。他还带着一把园艺的长剪刀。

“这麽大的园子，得加钱。”他把长剪刀当做拐杖，靠了一会儿。这天天气非常好，蓝得像是快要溶解的颜料，浓郁地涂抹上人的心情。

来人穿着一件亚麻色的单衣，带着棒球帽，看不清面容，但露出的脖颈是光滑的巧克力色，被阳光照耀时如同琥珀。

他挥着园艺剪，一瘸一拐地绕着墓地走了一圈，然後偷偷拿出一本陈旧的护照，对照着上面的生日一一寻找。“这个人的墓碑究竟是哪一个呢？”

护照只有一张白衣少年的照片，姓名已经被涂黑。但根据他的精妙推理，这位恐怕就是Y念念不忘的，早逝的初恋，利奥蒂·帕斯托雷！

得到这本护照只是意外。萨尔在罗曼海划了两个月的船，凑够路费，才在I国登陆。这东西有些棘手，他并不想让Y误会什麽，决定悄悄地物归原主。可惜上一次天气不好，让他无功而返。这次Y非要陪同，他绕了好几个弯，才躲开Y的视线

忽然山丘又响起了另一个匆匆的脚步。

“萨尔？你来这里做什麽。”Y的声音响起，让墓地的游魂都颤抖。“我一转身，你怎麽就跑没影了。”他面色平稳，手却用着力。

“明明是您去接电话了。”萨尔面不改色地找借口。“我闲着没事，来熟悉一下工作场地，估算一下工作量嘛。”

Y微微皱眉。他好不容易盼到萨尔出现，当然不是真地希望萨尔在这里工作，但萨尔好像当真了，刚才还在庭院和管家一条条掰扯工钱和时薪。看他吵吵闹闹的样子，Y觉得那种凝固沉闷的空气终于活泛了一些，也不忍制止。

“这地方太大，我都走累了。”萨尔嘴上抱怨，边将护照藏进衣襟。“有钱人的生活真可怕。”

Y轻轻走近，不动声色地揽住萨尔的腰。

萨尔察觉到他的情绪有一些波动。“怎麽了？”他扭头，看着Y低垂的眼睫，就像一个垂泪的姿势。“这里面有你认识的人麽？”萨尔明知故问。

Y仍然记得刨开墓土，依然空空荡荡的那一天。就像他记得无数次噩梦，是他们决裂的场景。即使萨尔已经回来，那种恐慌也不可能根治。不安始终伺机将他吞噬，只有亲手抓着这个人，才稍微得到喘息。

“那时，我以为”Y低头，贴着萨尔的侧脸，感受那里传来的温热和脉搏。“以为你再也不会”

萨尔已经习惯了他说这些怪话。谁让他们长得像呢，分不清也没办法。慢慢来吧。

“那些都过去了。”萨尔拍了拍他。“就让他们都过去吧。”

Y心中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很多时候他知道萨尔并没有恢复记忆，但说出来的话却不能再应景。Y在地狱里待了太久，久得忘记没有仇恨和悔恨的生活应该是什麽样子。但是随着萨尔的这句话，他忽然觉得就像抖落了一层灰烬，轻松了很多。

毕竟也只有萨尔，才有资格说出这句话。他一个人，只能在黑暗的道路上一去不返。从很早以前他就知道。

他执起萨尔的右手，几条纹路清晰地展现在眼前。他始终记得那个占卜师改变了他们命运的预言，後来也顺便学了一点手相。

在那个阳光明媚的广场上，吉普赛人摇头晃脑。“这位少爷，前途不可限量，是大富大贵之人！”然後又看过短发男孩的手。轻叹一声，“你的生命顽强，又充满波折。你将流离辗转，却手足衆多”

後来他们真的有一个弟弟。Y知道，那是因为他的兄弟真心希望，有一个弟弟。在Y眼里，利奥是他的兄弟带给蒂·帕斯托雷家的好运。而後发生的一切，便是他们付出的代价。

然而占卜师没有把话说完。长发男孩虽然贵不可言，却命中凶煞；短发男孩命途坎坷，却总能绝处逢生。那两只手携带着完全相反的命数，又紧紧地握在一起。占卜师只来得及感叹“太奇妙了，太奇妙。”而忘记了收小费。

“这是你的智慧线。”Y脱下手套，十分认真地用白皙指尖在他的掌纹上比划。阳光下，熟悉的纹路再一次清楚地在Y眼前展现，并且比二十年前更加深刻。“你聪明，但是感性。对待世界，你总有自己的解释方式。这是你的生命线，”Y叹了一声。“很深，但有两三处断裂”

萨尔觉得手心被摩挲得有些痒，脸上有些笑意。“先生，想不到你还信这个。”

“别分神。”Y就要讲到最重要的一句了。他几乎是从背後环抱着着萨尔。拥抱的安全感，抵消了墓地的萧瑟氛围。“这里，象征着你的手足运，你们有很深刻的，无法替代的关联”Y趁机将嘴唇在他脸颊上点了一下。“还有很多朋友。”他简略且不怎麽情愿地加上这句话。一群烦人的朋友。

“这听起来可不怎麽妙。”萨尔半真半假地抱怨。“占卜大师，这麽说话客人不会给钱的。能说点好听的吗？”

恐怕没有。因为他自己也命犯孤煞。我知道你可以很容易重新开始新的生活。但我越走便越孤独。

——很多年前，在那个广场的那一天，长发男孩立刻握起兄弟的手。稚嫩的手心重叠，如同他们交缠的未来。“不论什麽样的命运，我们都会一起承受。”

他们温馨地笑闹了一会儿。萨尔觉得时机成熟，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这片墓地里，最年轻的是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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