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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生猛他也是第一次知道。
李知樾是戌时回的公主府。
长安城内又落了小雨,他抖了抖伞上的雨水,进了屋。
蔻儿紧跟了上来:“公主,热水都已经备好了。”
李知樾点头应了一声。
蔻儿眼尖,瞧见了公主手中的东西,正要上前接过,公主却只是将手里的伞递了过去。
她的视线飞快从李知樾另一只手里拿着的那包酥糖上扫过,心中正惊讶于公主什麽时候开始竟会买这种街边摊铺的小零嘴时。
公主察觉到她的目光,镇定道:“东西本公主自己会拿过去,你先下去吧。”
蔻儿不敢多问,立马退了下去,替公主合了门,紧接着又把院外的侍从全部喊走了。
公主沐浴不喜旁人伺候。
从住在宫里开始,就是如此。
听到院外脚步声渐远,李知樾这才向屏风後走去。
他搁了那包酥糖,在铜镜前坐下,擡眸去看镜子里倒映出的面孔。
镜中之人,五官明艳,可眉眼之间却透着刻薄与凶意。
好似下一秒就要发怒一般。
李知樾垂下凤眸,薄唇轻抿。
这样一张脸是万般叫人瞧不出什麽好颜色的。
就算换作他,恐怕也不愿与自己这样的人亲近。
李知樾拆了头上的坠饰,卸了口脂斜红。
他知道自己脾气不好。
李知樾阖了阖眼,轻嗤了一声。
谁都不愿与他亲近,所有人都怕他。
他想改,可心里总是憋着一股气。
宫里的规矩多。
对宫中女眷的规矩就更多了。
他为男儿身,却不得不被当成女孩养大,同龄孩童正是撒野玩闹的年纪,他却要日复一日地跪在宫中伴着灯烛学那些繁冗复杂的宫规。
他们说他是大周唯一的公主,应端正淑德,不可失仪。
那些人让他抄读女子四书,教他女子四艺。
他想与皇兄们一起出宫,他们不允;他要与皇兄们学骑射,他们也不愿……
他大发脾气,想要同人说自己已经三个月不曾休息,宫人们也只是乌泱泱跪成一片,高喊“公主息怒”,可谁也不拿正眼瞧他。
不知为何,想起这些往事,李知樾的眼前忽然闪过了方才南宁站在自己身前的模样。
小心而又关切,试探着将那包酥糖递过来。
并非刻意奉承,也并非当初那些人不带任何情绪,仿佛被本能般脱口而出的“公主息怒”。
南宁看他时,目光没有闪躲,而是认真而又诚恳地对他说希望他不要生气。
李知樾心头微漾,垂下眼帘,目光正好落在了台上当初那条南宁想要用其他东西交换回去,他说已经找不见的狼牙坠上。
还有那日从道元天师地方取来的卦签。
那签上写的……
想到这里,李知樾喉头一紧,眸色微暗,心跳不知怎麽的,兀自漏了一拍。
等他反应过来时,立马沉下了面孔,神情变得古怪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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