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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丕双目空洞,低声喃喃:“不胡闹就不会出事吗……”
他既坐在这个位置上,结局就只有死。
李知樾别开脸,没有回答,在他身边坐下。
“为何不将赌坊那些宫人叫回来伺候?”
“不叫了。”李丕道,“他们在那不是玩得挺高兴的麽。”
“太医呢?”
“也不叫了吧……反正……”
他低头哽咽,又艰难扯出一个笑容来,“活不了了。”
李知樾察觉到他面色有些不对:“圣上这麽晚找本公主可是有什麽话要说。”
李丕抹了把脸上的泪,忽然又抓着他的衣袖。
“皇妹,我将你加入南诏,你可记恨我?”
李知樾声音平淡,擡眸注视着他的双眼:“不恨,都听圣人安排。”
“是啊……”
李丕淌着泪,“你若恨我,我叫你来,你便不会来了……”
“无论是先太子丶还是宁王,这些人里只有皇妹你待我最好,可我就是那麽不成……”
话音未落,他咳嗽了几声,呕出了黑血。
李知樾脸色倏地变了:“何时中的毒?”
他立马站起身,就要往外走:“我去宣太医。”
一双手却死死扯住他的衣袖,不肯撒手。
李知樾回头,将一旁的灯盏拿近了些,这才真正瞧清李丕如今的模样。
——面色惨白,眼窝与双颊凹陷,皮肤上浮现怪异的青紫斑点,俨然是中毒已深的模样。
汗与泪同时淌下,浑身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
他轻声道:“没用的。”
李知樾抿唇:“到底是谁给圣上下的毒?!”
李丕摇了摇头,动作沉重而又缓慢,他凝着李知樾的眼睛,笑着道:“是我丶我自己偷的……”
他身边都是信王的人,就算邓良死了,那些人都被赶出宫去,他们依然会用其他的法子。
毒没有断,他一直都知道。
“反正那些毒药本身就是要送到我口中的。”
所以,李丕故意借赌坊支走所有宫人,将对方藏下的整瓶毒药偷走了。
“细水长流的,它们会一点点蚕食我的内脏,将我吞噬干净……都是死……不如给个痛快。”
李知樾瞳孔一震:“你把它们全吃了?”
“是。”
“皇妹,你这般看我做什麽?”
他嘿嘿一笑,又费力地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像是献宝似的拿给他瞧,“这也是我从信王那里偷来的。”
李知樾面露紧张,下意识唤道:“圣上!”
李丕如今视线已经开始慢慢模糊,他费力想要看清李知樾的样貌,可终究还是徒劳。
“你叫我皇兄丶叫我皇兄吧……”
他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祈求之意。
李知樾叹了口气:“皇兄。”
李丕闭上眼,心满意足地笑了笑。
“他们都想我死。”
“信王是,那些宫人与大臣也是……只有皇妹你……”
“心肠最软……”
即便是大周的忠臣,可遇上他这麽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皇帝,他们依旧是无可奈何。
不过是碍于他姓李罢了。
他知道自己到哪都是累赘,他根本不是做皇帝的料子。
“你为我这个不成器的兄长留在京城,而南将军……咳咳咳!”
他急促喘息着,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南丶南将军她是个好人,信王都这般欺负陵东,她手握重兵却始终未有反意……”
“是丶是因为大周尚还有个不成器的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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