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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距离开学还有一个月,姜乌开始了她真正的暑假。
每天吃了睡,睡了吃,过上了未出栏的猪一般的生活,几天过後,由于招人嫌弃,被发配乡下外婆家。
姜诚早就已经在乡下住下了,他已经掌握了一种新的平衡之道,即老人没时间管你那麽多,他每天都在自己给自己找乐子。
姜乌和外婆家的大黄狗一起挤在田坎上,看着姜诚拿着一个搪瓷水杯,蹲在那里,不停捞稻田里的小蝌蚪。
乡下的夏夜是很吵闹的,星星在天上发光,地上灯光照不到的地方,尽是虫鸣声与蛙鸣声。
姜乌也不知道它们总在吵些什麽,反正白天的时候,只要有空,他们就会去捞蝌蚪。
南方的水稻总在夏季长得旺盛,青蛙的卵大概也是藏在水田里孵化了。
他们能见到的蝌蚪也有几种样式,有浑身透明一点的,捞起来仔细看,还能看见身体里不透明的器官;还有个头差不多大,全身黑色的;另外还有披了泥巴色外套的大个子选手。
姜乌不知道它们谁才是青蛙的幼年,但她总觉得泥巴色的大个子应该是癞蛤蟆生下来的。
不知道这些蝌蚪到底叫什麽学名,总之姜乌最喜欢跑得快,有点难抓但费一番功夫,还是会抓到的蝌蚪。
反正能提供更多情绪价值的蝌蚪才是好蝌蚪。
姜诚正在为他今天抓上的第一只蝌蚪欢呼,姜乌和黄狗也兴奋地围上去,看那只蝌蚪在清澈的杯底游泳。
然後姜乌抢过这只搪瓷水杯,把蝌蚪倒了,开始自己更兴奋地捞来捞去。
暑假返乡的朋友们总会在山林田野里大展身手,被祸害的小动物绝不仅仅限于稻田一角,在更广阔的草丛里,受害的蚂蚱们更是不计其数。
姜乌喜欢抓蚂蚱,家里的猫也喜欢她抓回来喂它吃,鸡鸡鸭鸭们也很乐意,它们喜欢昆虫的蛋白质为吃谷子的一天加餐。
总之姜乌就是驰骋在乡间的原野里,为一天到晚总是吃不饱的家养牲口们,献上野生蚂蚱的身体。
也有人多的时候,或是家中某位长辈需要使用年轻的劳动力,在这种时候,童工们就不会被嫌弃力气小了。
他们会一起去某棵高大的板栗树下,把带刺的原生板栗用棍打下来,然後从张开嘴巴的刺球里,把成熟的板栗一粒一粒摘出来。
他们还会去找只有在特定季节里生长的野生浆果,这通常需要赶在野鸟发现之前下手,不然只留下空空的绿色枝叶,完全没办法吃得满嘴都是了。
有时候他们也会带着童工们,去稍远一点的小溪,如果能走得更远一点,那里就有小河了。
夏天的溪水是透明的纯色,姜乌可以不穿鞋在水中玩一个下午,石头缝里可能藏着虾米和螃蟹,偶尔有冒出一点身影的小鱼,也会在没碰到姜乌的脚心前,就慌慌忙忙地游走。
能肆意玩乐的时候,天空是能倒映地面的画板,河水是温柔清澈的淡凉,有时还来不及在柔波里闭眼,风就带着所有的回忆飞远了。
不管玩了多久,除了姜乌以外,总有人能记得她的暑假作业。
“姐,你暑假作业搞定了吗?我的早就做完了。”
外公也会在接了一通妈妈的电话以後,按着她的头,要她记得做暑假作业。
姜乌坐在一张落了些灰尘的四方桌子上,在完全没有台灯的外婆家里,把答案写满到最後一页。
写完作业,晚饭还没有好。
外婆家没有太多娱乐设施,姜乌打开电视机,还没有按到常看的频道,不知道跑哪儿去玩的姜诚回来了。
“到点了,该我看了。”
“我还没开始看呢!”姜乌气呼呼地说。
姐弟俩有时会为了争抢遥控器大打出手,最後还是外婆跑来按了一个卡通台,两人才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动画片里灿烂又神奇的故事。
两人也有不会争抢的时候,他们都喜欢看搞笑的东西,姜乌後来才知道,原来这就叫情景喜剧。
她喜欢看剧里的演员做着夸张而滑稽的表情,说一些搞笑又可乐的台词,故事的发展也没有目的,喜剧本身就是目的。
晚饭後的时间,是属于外公外婆的,他们会霸占着电视机,一边放新闻联播一边聊天。
当然最不能错过的,还是新闻以後的天气预报,也许主持人的天职只是告诉他们,第二天的天气是什麽。
姜乌感觉很庆幸,她的外婆对八点档的电视剧没有兴趣,他们喜欢一起看动物世界。
她的假期里塞满了“没什麽用”的东西,她会听着动画片的结尾,看着喜剧还有偶像剧的梦幻场景,偶尔还会想办法打游戏,然後在一天一天向前推进的时间里,结束每一个并不圆满的假期。
她已经上初二了。
又回到了五班,又是那个熟悉的教室,又是那群相识的面孔,她甚至还在最新的值日排班表里,看见了自己。
他们的班主任还是馀虹,朱晓露甚至偷偷跟她说,馀老师可能要结婚了。
姜乌不知道馀老师的意中人是谁,但在对比过曹囯峰以後,她觉得馀虹已经是很好很好的班主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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