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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传下达,衙役立刻行动起来,而围观的百姓则是奔走相告,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很快就把县衙门前堵的水泄不通。杨怀之所以敢公开重审此案,原因有二。
第一,他认为在小叶子这件案子上,自己已经是仁至义尽,能帮小叶子的都帮了,没有偏袒织造局采办,绝对是秉公执法。
第二,即便真的扯上了宇文野,无官无职,他身为县令倒也不惧。论起家世,虽说宇文家是四大家族之一,但宇文野只是宇文家一旁支,杨怀也有门庭,虽不如四大家族的势力,但就此案而言,他有恃无恐。
待到桌案摆好,衙役格出一块空地用作审案,杨县令坐于案前,手中惊堂木啪的一声落下,而后高声道:“升堂!李羿何在?”
李羿走上前行礼道:“草民李羿在此。”“你今日要求公开重审小叶子行凶一案,本官且问你,你有何证据说此案有冤情?”李羿言道:“李羿无有证据。”
“荒唐!你既然没有证据证明此案有冤情,凭什么要求本官重审此案!”“回杨大人,李羿虽无证据,但这青安城的百姓却都是证人,他们都能证明叶儿姑娘有冤情!”
“荒谬!百姓遇事本就同情弱者居多,此番你故意煽动民心,扰乱秩序,逼迫本官重审此案是何居心!”
“李羿并无他心,只求还叶儿姑娘一个清白,”“还她清白,此案证据确凿,她本人也已经认罪伏法,你连证据都没有凭什么说她清白?”“杨大人,连犯人都不提审,您之前审案也是如此?如若这般那小叶子的冤屈可就洗不清了!”“好!本官叫你心服口服!来人啊,带人犯小叶子!”
很快,小叶子被两名衙役押着带到了众人面前,她身着囚服,全身污浊不堪,头上都满是杂草,脸上更是全无生机,想来这十天在牢中,是吃到了苦头。
李羿仔细观察着小叶子,现她眼中戾气已经消失,剩下的只有悲伤和不甘,李羿松了一口气,这十天他没有去探望过小叶子,他是特意这么做的,也没有找人关照,为的就是通过牢中的苦难消去小叶子的恨意,不需要全部消除,只要磨灭那股子冲动,让她恢复理智就好。
小叶子跪倒在地上低声道:“民女叶儿见过县令大人。”“叶儿,本官问你,十日前的那晚可是你用随身带的剪刀划伤三人,并且捅瞎了织造局采办王棋的眼睛?”小叶子点了点头,“本官再问你,当巡街的捕快赶到时,你是否仍然在用剪刀捅那王棋?”小叶子还是点头。
“那本官问你,他三人可曾对你有过轻薄之举,或者动手动脚?”小叶子摇了摇头,“好,那本官判你行凶伤人,庭杖一百,配千里,你可不服?”小叶子抬头看了看杨县令又看了看李羿,低下头有气无力道:“没有不服。”
杨怀看向李羿冷声问道:“李羿,你还有何话要说?”李羿朗声道:“杨大人,案子不是这么审的!”“大胆,你一介平民竟敢指责本官不会审案?”“杨大人,此案诸多疑点为何您一个不问?”杨怀问道:“此案哪里还有疑点?”
李羿朗声道:“疑点一:为何官差到场时叶儿姑娘仍然在捅那采办王棋?”他走到小叶子面前问道:“叶儿姑娘我来问你,你之前可认识那王棋?”
小叶子看向李羿点头道:“认识,原来我曾在青州织造局做过绣娘,在那里见过他。”“那你二人之前可有仇冤?”
小叶子摇了摇头,李羿又问道:“那为何官差到场你还在用剪子捅他?是不是他说什么话或者做了什么事?”小叶子回想起当晚之事愤然道:“他说话侮辱我,骂我是婊子,还满嘴的污言秽语,毁我清白!我恨不得杀了他!”
李羿转身面向县令杨怀,抱拳问道:“请问杨大人,我大魏女子可重声誉清白?”杨怀知道李羿的意思,没好气的答道:“这是废话,自然看重!”“可重于生死?”杨县令叹道:“贞洁烈女比比皆是,自然有很多女子视声誉重过生死。”
“既然如此,若毁女子声誉岂不比杀了她还难受?李羿想问大人面对这种情况,叶儿姑娘身为女子,为自己名节动手伤人可合情理?”
杨怀道:“虽合情理,但下手太重,只是言语之害,不至于将人捅瞎。”“杨大人,方才所说女子重名节之事难道忘了,那是重于生死的东西啊!捅瞎一只眼不算重了!”“荒唐,李羿你少在这里信口开河!”
李羿抱拳道:“要证明李羿是不是信口开河,可将那三个人传上来,问问他们是以何言语败坏叶儿姑娘名节的。”
杨怀略作沉思,李羿借机道:“哦,若是那个采办王棋受伤太重,不便到场,不妨先传唤受伤最轻的人来问话。”杨怀冷声道:“来人啊,传那商贾白福到堂问话。”
不一会儿,那商贾白福到来,见到知县大人立刻跪下行礼道:“小民白福拜见县令大人。”杨怀一拍惊堂木,问道:“白福,本官问你,小叶子用剪刀伤你三人那晚,你们可曾出言侮辱过她!坏了她的名节?”
白福吓得人都在抖,颤声说道:“小人只是在一旁陪笑,没说什么坏话,都是许管家和王采办说的,我可什么都没说啊!”李羿一步走到他面前正色问道:“他们是怎么羞辱叶儿姑娘的!你从实说来!不得隐瞒,不得诬陷!”
白福颤抖地看着李羿,不敢再有半点隐瞒,不过真正让他不敢说谎的不是李羿而是另有其人,那人正是柳如云!李羿早先安排如云姐去找那三个混蛋,目的就是恐吓他们,让他们当堂受审时说出全部实情,至于怎么做到的,那就是柳如云的事了。
如云不辱使命,一顿操作过后,小冰剑给这三个人吓得不轻,这个白福更吓得是当场尿了裤子;许管家被如云用冰剑扎的是痛哭流涕,磕头如捣蒜,连连求饶;只有那个采办王棋还好,当场就晕了,等如云用水将他泼醒,直呼大侠饶命,最后就是您让我怎么说我就怎么说,您让我说什么我就说什么。总而言之这三货确实是被如云修理得很惨,绝对不敢在公堂上说谎。
白福把事情全都交待出来,包括酒桌上王棋如何提到小叶子,许管家是如何带着二人来到小叶子回家的必经之路上,又如何拦阻小叶子去路的都说出来了。
堂下一片哗然,他们三人分明就是故意去刁难的,一时间围观的百姓群情激愤,甚至有人直接喊道要处死这三人,这当然不会有人理会。杨县令一拍惊堂木示意众人安静,然后继续审案,“李羿,既然此事有此种情况,那对小叶子的处罚确有不妥,现在本官重判,小叶子免去流放之罚,只庭杖一百,这样可以了吧。”
李羿抱拳行礼道:“杨大人,此案尚未审完,不能就此了结!”“尚未审完?这不已经水落石出了,哪里还有问题?”李羿言道:“还有疑点!”“还有什么疑点?”李羿说道:“疑点二,为何叶儿姑娘会随身带着剪刀!”“小叶子本就是靠织布裁衣为活计,随身带着剪刀有何不妥?”
李羿笑道:“李羿现在身为留墨轩乐师,以弹琴为活计,可曾随身带着琴?”说完他走到小叶子面前问道:“叶儿姑娘,我且问你,为何要随身带着一把锋利的剪刀?”小叶子低声说道:“防身用的。”李羿故作姿态问道:“防身,为何要防身?可是有什么人要害你?”
小叶子猛一抬头说道:“要害我的人多了,那宇文野要害我,那许员外要害我,那被收买的王虎一伙人更是要害我!这几年我一直提心吊胆得活着,连觉都睡不安稳,要不是处处小心,早就死了!”
李羿让小叶子把这些年的遭遇都说出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听,当小叶子把这些年的辛酸经历全都说出来,围观的百姓都炸了,原来之前流传的歌里说的都是真的,这小叶子的命可真苦!众人议论不止,骂声此起彼伏,民怨已成鼎沸之势。这也难怪,同情弱者和仇视高位都是天性,而无知的百姓又是最容易被煽动的。
杨怀用力一拍惊堂木喝道:“肃静!今日公开重审小叶儿行凶案,对于叶儿之前的遭遇本官也有所耳闻,但是与此案无关,这之前的种种磨难待此案审结,本官会另行处置!”
李羿向县令抱拳问道:“杨大人,对于此事,李羿有不同看法!青安城百姓被人以生死相威胁,这难道不归县令大人管么?既然今日叶儿姑娘已经将事情说出,为何大人还要另行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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