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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回门
第七十二章
马车到韩家时,阮嬷嬷已候在了门口。
先下车的是辛家姑爷,立在车门前转过身从车上把刚出来的三娘子抱了下来,一对璧人郎才女貌,越看越养眼。
夫人昨儿还在念叨,怕三娘子的性子不知道疼人,婚房里没了规矩,阮嬷嬷特意瞧了瞧两人的面色,一个红润,一个春风满面,便明白夫人的担忧是多余的了。
阮嬷嬷上前招呼,“姑爷和娘子赶早了,今日风大,晚些过来也无妨…”
辛公子替她捏了一路,腿上的酸软是好了一些但不多,伤害太大,恢复起来需要花费些日子,韩千君不敢表露出半点不妥,强撑着拿出了往日的劲头,精神抖擞地问道:“时候也不早了,劳烦嬷嬷候着,父亲母亲用完早食了?”
阮嬷嬷道用过了,“知道三娘子今日回门,国公爷一下早朝便赶了回来,府上三位公子都在,就差三娘子和姑爷了…”
进门后,院子里的婢女仆人热情打着招呼,“三娘子回来了,姑爷…”
娘家近了就是好,嫁出去了想回来,最多一个时辰的路程,除了身后跟着她的新婚夫君,嫁出去后与从前没什么变化。
走得太快,被辛公子拽住了手腕,拽到身旁与他肩并肩,“都到家了,不急。”
韩千君被迫慢下了脚步,突然大彻大悟般看了一眼辛公子。
“怎么了?”
韩千君往他身上靠去,压低了嗓音道:“难怪回门的辛娘子们个个都需要人搀扶…”
此时一脸正气地辛公子,无比正经地道:“别胡思乱想。”
做让她胡思乱想的事是他,为何就不许自己想了,“什么叫胡思乱想,过来人一瞧就能瞧出来…”突然想起来,唤道:“辛公子…”
辛泽渊捏了捏她掌心,不满地道:“你这称呼是改不过来了?”
“夫君…”韩千君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自己的嘴,继续问道:“待会儿你想要个什么样的姑爷印象?威猛的还是含蓄的。”
辛泽渊没明白,“何意?”
韩千君:“夫君的决定,关系着我待会儿在家人面前该如何走路。”
辛泽渊:“……”
“皮实了你。”辛泽渊眼底溢出无可奈何的宠溺,瞥开目光,没有回答她。
韩千君见他态度模棱两可,偏头去辨别他的神色,追问道:“说,到底要哪样?”
她手被辛泽渊牵住,挪不动脚,只能攀住他肩头去看他,辛公子此时不太乐意头让她看,下巴越扬越高,韩千君不得不踮起脚尖,势必要把他的脸掰过来,手指头伸出去逗猫儿似地,在他的劲子上挠了挠,惹得辛泽渊一阵低笑。
阮嬷嬷看两人在身后打闹,摇头笑了笑,即便是韩家的奴才,也会忍不住感叹,府上的这位三娘子,是真的有福之人。
爹娘疼爱了一辈子,半点苦楚都没吃,长大后又嫁了个好郎子,抛开状元郎和定国侯的身份不说,能真心疼爱姑娘的公子爷世上本就不多。
这一幕也被府上的四娘子看到了。
眸子里溢出嫉妒,烧得一双眼眶都红了,京城第一公子成了当今最年轻的侯爷,外面多少小娘子对其暗许芳心。
可此时他脸上的笑容在她韩千君面前彷佛不值钱一般…
人比人气死人,奈何自己的命不好,摊上了一个没用的爹和妾室娘,一辈子都不可能找到这样的好郎君。
上回在姜家公子面前丢了现眼,被二公子状告到了郑氏那,郑氏当夜便让二夫人拿给了她一本《女戒》,且放话暂且不急着说亲,让她先好好修身养性。
若是姨娘在,定会为她出谋划策,断不会被府上的人如此欺负。
可姨娘如今也自身难保。
今日她刚从外面收到消息,父亲与姨娘为该不该出席韩千君的婚事大吵了一架,姨娘的意思父亲必须得来,不仅要出席韩千君的婚宴,还要趁此与国公爷修好关系,好带着六公子回到府上,不用再出来了。
可二爷抹不开那张脸,被蒋氏逼烦了,便又提了那句老话,“当初出来我是为了谁?”
从公国府出去后,他们过的是什么日子,蒋氏不信他感受不到,就他的那点俸禄,不够他上一趟酒楼开一场诗会。
每日的花销入不敷出,家里稍微大点的开支都从她的箱柜里往外掏。
他倒好,吃要吃好的,用要用好的,还扬言不能比之前在国公府过得差,如此下去,那些老本又能坚持多久?
一说起他升迁之事,二爷便道:“放心,我的面儿他们还是会给的。”
以往有国公府的底子撑着,掩盖住了二爷身上的不自量力,在外面住了一个月,蒋氏受不了,他有面子吗?
官场上哪个不是势利眼,知道他与国公爷闹了矛盾,个个狗眼看人低,谁还理睬他?听他又提起这话,蒋氏实在受不了了,怼道:“妾让您出来了吗?是您自己非得死要面子活受罪,认不清自己的本事,觉得国公爷羞辱了您,怎还怪在妾的身上了?”
二爷不敢相信那番话是从一向善解人意的蒋氏嘴里说出来的,一时怒火攻心,脸色都青了,手指头指了蒋氏半天,一巴掌下去,把蒋氏半边脸打肿了,打完了极为失望地道:“我以为你是最懂我的人,原来也是个势利的货色…嫌我没本事,好啊,那你再去找个有本事的男人…”
蒋氏意识到自己捅了马蜂窝,可为了自己儿子的将来,她顾不得那么多了,没去哄二爷求他的原宥,而是派了身边的丫鬟找四娘子求救,让她想法子,无论如何也要把二爷和六公子接回国公府。
她能想出什么法子,没爹没娘,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姑娘可是贵府上的四娘子?”
身后冷不丁地传来一道男子的嗓音,四娘子一怔,猛地回过头,便见一位身穿月白长袍的男子,立在穿堂内的芭蕉叶下,对她拱手行礼,态度客气地道:“久闻四娘子芳名,不成想今日在此偶遇,贸然与姑娘搭讪,许某唐突了。”
国公府刚办完喜事,府上来往的客人多,遇上个不认识的,四娘子也没觉得奇怪,但听他说认识自己,好奇地问道:“你是谁?”
“某姓许,单名一个钟字。”
四娘子一愣,心头跳了跳,“可是宣平侯府许家的那个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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