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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淀·五年之後
白沐澜都这麽明确地拒绝了,敖晨霄也是没法再坚持,可是,他年龄虽然百岁,但是心智却也就是不过十岁的孩子。
被拒绝这麽多次,就是再热忱的赤子之心,也该凉了。
……
後面的事情发生得很快,白沐澜一直留在狂城,敖晨霄也陪在白沐澜的身边,白沐澜目不能视,敖晨霄就总也是在白沐澜的身旁帮衬着,再加上妖族的感知更是超绝,过了几天之後,白沐澜的日常生活就已经不受影响了,甚至连上阵杀敌都像是看得见的时候一样。
北御也是一次都没有再来过,听敖晨霄说没有去无量宫,恐怕是回到月亮湖底沉睡去了,先前那些经历对于白沐澜而言,倒更像是一场噩梦。
除了他再也回不来的小野猫之外,似乎什麽都没有变。
无量宫里不能没有妖,凛月就帮忙照看着,白沐澜还亲自提笔给凛月写了牌匾“风雷宫”,坦白说,有些草率,不过,凛月也是不在乎写的是什麽,她不会久留的,等到白沐澜回来,她就会离开。
白沐澜虽目不能视,但他帮凛月写牌匾时却是一气呵成,让凛月都怀疑白沐澜是不是真的看不见。
凛月还因为北御害得白沐澜看不见的这件事情,把沉睡的北御揪了起来,和他大打出手,险些把月亮湖底炸成废墟。
还有无常,无常一直都待在闲居里,执着地等着白沐澜,年复一年。
白沐澜躲在暗处悄悄来过几次,很想看清无常的样貌,但却恨自己什麽都看不到。
听凛月说,无常长高了,也变瘦了,不知道是锻炼很用功还是不好好吃饭的缘故。
後来无常起疑了,甚至有一次险些蹲到白沐澜,那次之後白沐澜就再也不敢去了,如果这个时候被抓包了,那他先前所作的所有努力就都白费了。
和仙族的盟约没有持续很久,仅仅半年的时间就破碎了,这当然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毕竟战场岂能儿戏,这个提议从最开始就是错误的。
後面妖族也没有发生过什麽大事,一切平静,哦,也不是很平静,听说耀阳每天都在和青鸾打架,也算是一对欢喜冤家。
这场仗一打就打了五年,五年啊!
太长了,白沐澜刚来的时候也才十八岁,五年後的他已经二十三岁了,已经不再是意气风发的年纪。
但其实,那个意气风发的他,早就死在了十七岁那年。
好消息也是有的,对于白沐澜来说,最大的好消息无异于就是他成功突破了妖帝级别,终于在大陆上真正靠自己的实力有了一席之地。
二十三岁就已经登临妖帝,就是几百年前,妖族那黄金一代都没有谁做到,白沐澜的天赋又有谁可以否认呢?
白沐澜日夜不停地修炼,也算是有了好的结果,他打算等到大战後去找一趟北御,几百年前他的父亲封印了北御的本体,那就算是彻底压制了妖族的战力,就算是不为自己考虑,白沐澜也一定要想办法放北御离开,最坏的结果不过就是再挨一顿打,白沐澜也没有什麽可以害怕的。
五年之後,决战的时候,白沐澜被无名派到了右侧带兵,他只知道要尽自己的努力守护各族最後的底线。
他和无名离得太远了,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那边的变故,他挥鞭锁住面前妖族的咽喉,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到了一声炸裂的嘶吼!
“阿名!”
是暗邪的声音!
那声音太尖锐了些,白沐澜的耳朵轻轻动了动,那声音太尖锐了些,让他感觉很不舒服,他忍不住皱了下眉。
暗邪向来乐天派,不应该啊!
他听力绝佳,虽然这里的环境很吵,但他还是把周围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还没来得及询问到底发生了什麽,他就听到另外一个声音,这个声音算得上熟悉,但交谈不多,他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是谁。
“撤兵!”
是银渊!
到底发生了什麽?
白沐澜的心里感觉更奇怪了些,他已经辨认出来了那是银渊的声音,但是却更奇怪了,这次,仙族押上了老底要一举攻破,怎麽说退兵就退兵?
还没等这个疑问得到解答,暗邪就已经闪现到了银渊的眼前,此时的他,双目赤红,端正的脸庞狰狞着,看上去竟然更像是魔族了,他扯过银渊的衣领,质问他“你什麽意思!你杀了他!”
失去好友,谁的心情都不会好了,银渊的眼眶也是微红,他和无名相识也有五年了,如果不是他们立场不同的话,那他们一定会是人人艳羡的一对至交好友,他还算是稳定,没有像暗邪那样失控,他银色的眼眸轻微地转动了一下,哑声开口“我没有。”
“那你说……他怎麽……怎麽回事!明明之前还好好的!”暗邪不是不清醒,他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具体原因银渊也不清楚,他没法解释,更不可能去编造什麽谎言,他似乎是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他不愿意看到你这样的。”他只能笨拙地转了话题,他是最後一个见到无名的人,无名的话很多,但是,他能明显地感觉到无名对这个世界很留恋,可是,死得又并不後悔,甚至觉得自己死得其所。
于是,他张开嘴,笨拙地重复无名离开前的最後一句话“如果如今的牺牲可以换来未来下一辈人的太平,那就是值得的。”
——如果如今的牺牲可以换来未来下一辈人的太平,那就是值得的。
“我去他妈的!有能耐你去牺牲,凭什麽是我的阿名!”暗邪听到这话,却是第一次爆了粗口,他教养极好,就是再生气的时候也没有骂过谁,但这次却是半点也不顾及形象了,他一拳挥到了银渊的脸上,银渊衣襟被拉着,没法格挡,硬生生地挨了这一拳。
成年男人的力气不可小视,尤其暗邪还是炼体的魔族。
他的半边脸都肿了起来,嘴角溢出鲜血,他哪里受这鸟气,擡起手来,反手又给了暗邪一拳,这一拳打实了,于是暗邪的半边脸也肿了起来。
心里平衡了,银渊这才开口解释“这是他说的。”
“你说什麽!”暗邪双色的眼眸中的疯狂消散了一瞬,闪过了少年人才有的茫然。
“我说‘如果如今的牺牲可以换来未来下一辈人的太平,那就是值得的。’这句话,是他说的。”银渊沉默了片刻之後开口,他的心情不可谓不好,实在是可以说差得离谱,谁莫名挨上一拳心情能好了!
暗邪的骨节握得咔咔作响,心中的怒气荡然无存。
这是他的阿名的选择吗?
是因为真的累了,不想再留存于世了吗?
累了,那就休息吧,长眠于雪山之下,成为不朽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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