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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吗
上一世梅漱玉死前陈素也曾在她的身上闻到过这种淡淡的香味儿。
不过上一次闻到这香味儿是在梅漱玉来揽月阁寻梅珂之时闻到的。
她永远也忘不了梅漱玉在揽月阁看到她时那眼底的震惊与恐惧。
“你怎麽还没死?”梅漱玉不可置信地望着陈素,害怕地後退几步险些摔倒于地。
那时的陈素已然知晓梅漱玉便是杀害她母亲的罪魁祸首,看向梅漱玉的眼眶中浸满了杀意,她步步紧逼梅漱玉,居高临下地望着那跌坐于地上的梅漱玉道:“母亲您都没走,我怎麽能先走呢?”
她“嗯?”了一声,语调轻轻柔柔的却额外的骇人:“母亲,您很希望昭珩死吗?”
那日威远将军府的惨状梅漱玉虽未亲眼所见,但也有所听说。
院子内整整齐齐地躺着四具尸体,一个男人,两个女人和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孩子。
她以为陈素死在了那场大火之中,竟没想到陈素还活着。
瞧见活生生的陈素的梅漱玉只觉得骸骨,她害怕眼前人是活着的,但更害怕眼前人是死的。
自从陈素死後她夜里便日日惊梦,都是他们几人来索她命的梦境,梦里她的死状凄惨,毁了容,断了手脚,日日为人所欺……
每每回想起梦中那个画面,梅漱玉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颤抖着擡眸望向还立于眼前的陈素。
陈素依旧只是淡淡地瞧着她,那长袖之下的手早已握成了拳头,可却迟迟没有动手。
梅漱玉安慰自己,她好歹是养育了陈素十馀年的母亲,她不会做这种不孝之事的。
她昂首瞧着她,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不用害怕,可望向她的眼神里还是充满了恐慌。
威远将军府惨遭恶事之时,梅漱玉清楚地记得梅珂正在她的院中陪她饮茶,所以他们几人并非为梅珂所杀,而是陈素杀的。
那代卿虽说不学无术,但身上的功夫也还可以,他怎麽可能会着了陈素的道呢?
听闻那日威远将军府死的四人之中,两人是被利刃一剑穿心而亡,而那个襁褓中的孩子是被活活摔死的,而另一人则是被火活活烧死的。
那被活活烧死之人便被认为是“陈素”的尸体,外界传言是陈素受不了代卿与小妾的侮辱才走到如此地步,杀了他们三人,最後引火自焚。
也有人传言是代卿在外面惹来的桃花债上门杀了代卿与小妾,而陈素是被代卿所连累才因此被烧死的。
坊间传闻衆说纷纭,杀了他们几人的凶手至今未获。
威远将军府出事之後,梅珂便一直居住于揽月阁之上,再也没回过梅府。
梅漱玉奇怪梅珂为何会一直住在揽月阁,故而探访,没想到却在揽月阁遇到了陈素。
她惊恐地擡眸望着她,生怕她下一瞬便会像杀了代卿与袭白那般了结了她。
陈素也确实想过像了解代卿与袭白那样一剑刺穿她的胸膛,可她的手上毫无利刃,她不能直接杀了她。
瞧着梅漱玉惊恐的模样,陈素倏然想到一个可以折磨她的好办法。
她缓步走至梅漱玉身前,一把将梅漱玉从地上拎起来,掐着她的脖子,欣赏着她因窒息而憋得满脸通红的模样。
梅漱玉挣扎着抓着她的手,意图掰开,可长久的窒息感导致她慢慢脱了力气。
陈素瞧着她这副模样倏然笑出声了,在她即将昏死过去时,迅速松开了那掐着她脖颈的手,给她留了一次喘气的机会。
待她的脸色稍微缓和些後,她再度掐起她的脖子,瞧着她的脸一点点地变红,如此往复循环。
梅漱玉求陈素给她个痛快,可陈素偏偏不如她的意,继而一遍一遍地重复着,视线也缓缓落到了梅漱玉发间的朱钗之上。
她取下那别于梅漱玉发间的发簪,对着梅漱玉的脸,用力划了下去。
“啊——”
梅漱玉痛苦的尖叫声响彻耳边,陈素的心这才舒坦了些,瞧着她的眼神轻蔑。
一下丶两下丶三下……
划在她脸上的痕迹就如同当年她打在她身上的鞭痕一样,当年她那般痛苦地求着她,可她留给她的只有一个冷漠的眼神。
幼时她爱她丶敬她,可她却对她嗤之以鼻。
她问她:“为什麽要这麽对我?”
梅漱玉却只回:“怪就怪你生了一张与你母亲极其相似的脸。”
她恨她有一张与她母亲极其相似的脸,就因为她的这脸,她永远都活在阴霾当中。
就因为她的这张脸,只要她在之时,陈远道便永远都不会睁眼瞧她。
“你杀了我吧!”梅漱玉擡起双手,欲触碰这张满是血痕的脸,脸上的刺痛感却让她无法下手,眼角的泪水滑落浸透伤口,刺痛感愈加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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