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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喻扔开手机扶着床头柜站起,去推窗户,深秋的凉风灌进来,吹干泪痕,她探出头去看月亮。
细瘦的孤月在阴云後时隐时现。
这一生推窗无数,迟喻永远记得那天晚上的夜色,和被她硬生生按进海底的少女心思。
那心思有挣扎着想浮上来,迟喻奋力的往下丢石头砸它。
看它咕嘟冒泡,到最後水面的涟漪都消失,彻底平静下来。
隔了两天迟喻劝好自己,想去跟江聿怀解释的时候,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朋友圈空置,只有一条浅灰的横杠,发过去“在吗”後没有弹出被删除好友的提示。
到底是哪位姐姐丶还是江聿怀本人的操作,迟喻不得而知。
现实甚至没有给到她多馀的时间去揣度,于冰在和人的争吵拉扯中手臂脱臼,她是独生子女,父亲早逝,母亲身体不算好,能照顾的亲眷除开还在离婚协议中的丈夫,只剩下迟喻这个女儿了。
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与过错方带着假笑与礼品道歉敲门的家属萦绕在迟喻左右。
脱臼定了轻伤,于冰立誓不和解私了,一定要对方蹲局子。
迟喻坐在医院的暖气片上,慢条斯理的清理着桔子的白色丝洛,擡眸看见父亲沉默的为母亲削苹果。
手指推着苹果的中端,长长的果皮连接不断,最後坠进垃圾桶时,整只苹果削好了,他切块用叉子喂给床上的妻子。
整个过程都很安静,只有刀锋破开果肉细胞壁和落进垃圾桶的声响。
迟喻扭过头,飞雪漫天。
冬天来了,春天不会再遥远。
父母原本破碎的感情又再一次又一次的探望照顾中得以缓和,到最後没人再提离婚的事情。
回不了头的只有迟喻,母亲在香港刷爆了她的信用卡,那笔钱是父亲还的,伤筋动骨一百天,于冰不算突兀的停止了她的出国的计划,相对的,迟喻需要在国内念书。
把家养的马驹放去草原独活,又再圈回来圈养。
主人是不会考虑马驹痛苦与否的。
可又很离奇,这件事最後还时选择了和解。
就因为对方和于冰说了这样一句话,“我打听过了,你女儿在一中念书。”
几天後迟喻再提笔写她断更许久的同人文。
她写:[人们未免把爱想得过分神圣了,爱也可以不堪丶丑陋丶充满自私欲,同时又离奇的愿意为对方付出一切。]
迟喻继续浑浑噩噩的上学念书,常因为打游戏和父亲发生争吵,有时算她吵赢了,锁着门边哭边操控网游角色,有时是父亲赢了,他关掉了装在客厅的路由器,让迟喻只能对着掉线的屏幕无能狂怒。
父母在规避无视她的情绪问题,强硬的归咎于小女孩闹脾气。
无可奈何,被迫接受。
这八个字贯穿迟喻整个年幼和年少。
她再个雪夜给江聿怀发了一整夜的消息,打字累了就改语音,躺在地板上看着浅蓝壁纸的天花板,仗着被拉黑肆无忌惮的宣泄情绪。
糟糕到低,什麽都不在乎的发疯。
最先发现迟喻不对劲的是她班主任,在找她谈心未果後联系了于冰,提醒她迟喻的状态非常差,甚至在课间操时忽然哭了起来。
于冰开车来接她,特地带了迟喻喜欢的冬日三件套。
烤地瓜丶糖炒栗子与桔子。
车开出段距离,两侧的风景不再熟悉,迟喻才慢吞吞地问,“我们去哪里?”
“先吃吧,困了睡会儿,等到了你就知道了。”于冰柔声回。
迟喻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七院时,十六岁半。
这家医院频繁的出现在调侃骂人的语句中,“我看你这脑子多半得去七院看看了。”
是所精神专科医院。
迟喻捏着单子,出入每个大夫让她去的地方,脑ct的吸盘弄得整个头都很难受,大量的测评表眼花缭乱。
最後那张前缀是测评指标的诊断书冷冰冰的摆在眼前。
诊断参考:[可能存在比较严重的抑郁症状,并带有自杀倾向。]
于冰当即慌了神,立刻又为她重新挂了心理咨询的号,上午没有专家号,母女俩硬生生坐在医院长椅等到了下午开诊。
医生是个很和蔼的中年女性,很有名,算是大连排的上号的,同时曾是于冰的主治医师。
母亲送她进诊室打了个招呼,又退出去。
医生看到迟喻时露出点儿不出所料的神色,接过那张病历单後叹了口气问,“你父亲还是老样子?”
迟喻点头又摇头,最後回,“比以前更让我难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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