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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迟喻轻声调侃回去,“热知识,帅哥打赤膊不犯法,算男菩萨。”
“啧。”江聿怀嗤笑,“那你进庙也不见烧香,不如先念段经来给哥哥听听。”
迟喻还真念了,念得是《金刚经》的第一品和第五品,抑扬顿挫,像模像样,“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何以故。如来所说身相。即非身相。佛告须菩提。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你信佛?”江聿怀愕然。
“我不信,是我奶奶信。”迟喻倚着床头软包,甜软悠悠讲,“我是被她带大的,甚至我还有个法号,是庙里主持起的呢,她每天睡前会用念佛机放佛经哄我入睡,我那时其实一句都听不懂的……”
“所以小汤圆的法号是什麽?”江聿怀漫不经心地拈灭烟,问道。
迟喻笑笑,“是梦凤,我是个留级生,凌晨四点才出生,我奶奶在我出生当天晚上梦见了只金黄色的凤凰,她抱我去拜佛,主持说那就叫梦凤吧。”
这是个很长,算不得多有趣的成长故事,见江聿怀眉眼间没有不耐烦的神色,迟喻才讲了下去。
背後是松软的垫子,柔和的阳光落在手边,迟喻阖眸,想起小时候。
年幼的小女孩被信仰佛教的祖母牵引着去参拜,看别人手掌合拢共恭恭敬敬的跪拜丶磕头丶口中念叨着高深难明的佛经,和着沉重的木鱼声。
香火鼎盛的庙宇逢初一十五的节日便人流络绎不绝,真正的信徒与观光客交织,诵经时却听不出杂音来,或者说进庙祈祷者,原本就和居士们神色同样凝重。
老宅的阳台被布置成个小小的佛堂,奶奶每日清早午後睡前都会上香,起居室里总被焚香气息充斥着。
迟喻常常听奶奶念佛经,她识字很早,可经书上的生僻字又太多,奶奶就一个字一个字的教她,老人家不会拼音,就替换成读音相同的常用字写给她看。
“我奶奶是国家二级厨师,全家数她做饭最好吃了,她自己吃素,然後给一家子人烧肉菜,我爸闲暇时候喜欢去海边钓鱼,她也不说什麽,但是常常放生。我没见过别的信徒是怎麽样的,反正在我这儿,我奶奶就是全世界最好的信徒样子!”迟喻信誓旦旦。
江聿怀认真回,“别怀疑,奶奶就是的。”
他也同样换到了床上,镜头拍到斜侧挂墙的电吉他盒子,听迟喻娓娓道来。
“後来我长大了,被接到父母身边,奶奶罹患糖尿病,摔跤後身体越发不好,现在近乎卧床不起,行动范围仅限于卧室床上到客厅的几步,她不再能拜佛,但还是成日里听念佛机诵经。有一回我去看她,躺在她身侧听她迷迷糊糊的说自己小时候的事情,黄土坡往下滑丶日本鬼子的飞机拉粑粑,见她睡着,就动手关掉念佛机,音止,她就醒来,我只好重新打开,如此这般的虔诚,我不懂。”
江聿怀颔首,眸光深邃,仿佛穿过屏幕与上千公里,平和的注视着迟喻,宽慰说,“不是你不懂,是非信教者不懂。”
迟喻轻哼了声,继续说下去,因未曾和他人言过,故而非常温吞拖拉,她没能归整好先後的时间顺序,更无暇去考虑与心上人视频的好机会,说这样沉重的话题是不是合适。
想倾诉,便再征得对方同意後说了。
“我再长大一点儿,能够清楚认知死亡含义的时候,终于为奶奶家中久置的一张照片对上了姓名,那是张黑白照,小女孩穿着布拉吉对镜头微笑,我曾以为是自己的姑姑或是哪个对不上好的亲戚,结果是我大姨,就是我奶奶的大女儿,八岁时候因为阑尾炎误诊夭折。”
“我爷爷奶奶是包办婚姻,更直白点儿说的话,我奶奶是大少爷家的童养媳,後来我爷爷偷跑离家参军,戎马半生,我难以想象那个书信无通的年代,一代人的责任和坚守,总之我奶奶在女儿夭折後开始信佛。或许上世纪五十年代,一个孩童的逝去对世界来说微如沙粒,但对一个母亲来说,是今後数十年的青灯古佛,梦魇不绝,将对女儿的爱意寄托在六道轮回之上。”
江聿怀不笑的时候整张脸都呈现出种清绝冷感,连那双深邃狭长的桃花眼都无法中和,长睫打下片阴影弧度,沉哑的嗓音荡在耳侧,“或许是真的存在呢?我少年时多在学习物理,是个彻头彻尾的唯物主义者,但诸如牛顿丶爱因斯坦乃至于霍金,在晚年都开始偏向神学。没有实质丶不被验证的东西未必就不存在,谁敢保证我们还探索不到的星球上,没有更高级的文明正在注视着我们呢?”
“谢谢。”迟喻整理好情绪,“有被你安慰到。”
江聿怀挑眉,“我没有在安慰你,我说真的。”
今天的气氛太好了,到有种让迟喻误以为他们在交往的错觉。
日光经过江聿怀,又落在自己掌心,相隔千里,被同个太阳照耀,心扉敞开。
“那麽你觉得爱是存在的吗?我奶奶病後的日常是抱怨我爷爷,她这一生对我爷爷的怒与气都在病後倾倒,包办婚姻丶丧偶式育儿军嫂丶大半生悲苦都自此而来。可她曾经听说我爷爷行军会路过某地,想给他送点儿东西,等在路边,结果战略部署改变,没有经过那里,无法传信,我奶奶足足等了三天两夜。”
“存在的吧。”江聿怀偏头又咬了支烟,“我没有见过,所以不能给小汤圆客观的评价。”
迟喻对镜抿了下口红,她爬下床给自己化了个简单的素颜妆,倏然把镜头切向了自己。
水润圆睁的杏眼乍然浮现在眼前,江聿怀怔愣,旋即勾唇,饶有趣味地打量起来。
女孩子正在调整镜头,挪远移近找最佳位置,她原本就白,鹅黄的裙子更衬人,没什麽防备心,全然不知自己几个弯腰的动作,饱满弧线抛了个干净,蓝色蕾.丝的边缘撞进眼底。
江聿怀喉结滚了滚,顺手拉过空调被,挡了下原本迟喻就看不到的腰腹部分,慵懒嘶哑问,“怎麽又瘦了,迟航平时怎麽当哥的,都不知道喂人?”
“你真三小时不骂迟航浑身难受。”迟喻终于找好显脸小的角度,抓着只仓鼠玩偶揉着,“我好不容易健身房减得肥,辛辛苦苦水煮菜呢。”
江聿怀吐烟圈,眼尾蕴着笑意,散漫讲,“又不胖,折腾什麽呢?”
迟喻站起来掐了掐腰线,小小声嘟哝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想当我爹呢。”
她是挺标准的梨形身材,骨架很小,上半身看不出,胸大衬得腰更细,脂肪多堆积在大腿上,前段时间流行个鉴别腿长的帖子,大意是人类一p腿,上帝就发笑,指导出了几种衡量办法。
腕线过裆丶抱膝过肩。
迟喻对镜仔细研究了大半天,给母亲打电话道歉,她说的对,生自己生的挺好的,是自己没能长争气。
“那你喊声爸爸听听好了。”江聿怀饶有兴趣的逗她。
“哦。”迟喻眨眼,节操这种东西她没有,弯着眉眼喊出口。
江聿怀束手无策地笑笑,“行吧,那小公主有什麽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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