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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出头再尝试打车,结果正撞上软件园下班时间,网约车排队到68位,实验失败。
因为厌恶晚高峰,迟喻会挑下午点完名後,在下课的间隙偷偷旷半节课,四点五十和五点半,是完完全全两个不同的世界。
午後上专业实训的老师是个头发花白的小老头,好说话且和蔼可亲,以前教过迟喻两门课,她拿的成绩都还不错,室友也表示她走後,老师没有下课再点名的操作,迟喻放心起来,开始频繁这般操作。
班里家住本地的同学不少,某次点完名教室空了四分之一,老师勃然大怒,直接将迟喻丶周昼与几个常离开的指出来。
原来他不是没发现,只是考虑颇多,不愿多为难大四的学生。
“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你们知不知道?”教案被卷成桶,重重的砸在讲台上。
迟喻眉眼低垂,听着批评,默默算着这门课怕是平时分扣完,实操到顶,也只能拿个七十,绩点又要跌出一些来。
中暑丶高烧丶咽炎接踵而来,迟喻每分每秒都在咳,咳得左胸下侧肌肉拉伤,每次咳嗽用力牵扯到就疼,又无法止不住的咳。
她输着液想,还好是周三晚上病的,否则不知道又要缺勤几回。
周五迟喻再次烧起来丶咳嗽不止。
迟迅拿了床被,把她背靠垫高,不平躺能缓解一点儿不适,父母时不时的进屋倒水看她一眼,于冰逼迫她喝了许多勺止咳糖浆。
彻夜难眠,喉咙里卡着口浓痰,吐不出来,厌恶下去。
细弱的纤维物反复刮蹭着喉壁,痒得难受,迟喻扶着盥洗台的冰凉瓷面,弓背俯首干呕,吐出来的只有白痰,渐渐夹杂着血丝。
很不对的做法,可就这有这样的时刻能微微让她舒服点儿。
没敢开卫生间的灯,怕扰到父母,只有盏挂壁的小夜灯散着幽若的光芒,迟喻费力的撑起脑袋,看镜子中面如纸色的自己,很快又在低头克制的憋着闷声咳了继续吐。
周六是固定去奶奶家看望的日子,早上七点,迟喻艰难地喝了半碗小米粥,被父母要求留在家中补觉。
熬了整夜,还是睡不着,保持着同个姿势仰面阖眸躺着,手能精准的抓到纸巾拿到脸庞吐掉。
直到手机铃声突兀似警报器般尖叫。
迟喻在混沌中听见母亲的泣涕声,“你奶奶走了。”
烧到迷糊的脑袋转不过弯来,某种巨大的悲伤顷刻间袭来,冲撞着躯体,迟喻直愣愣地坐直,嘶哑急切地确认,“我奶奶去哪儿了?”
电话那边嘈杂,爷爷苍老的嗓音传来,“你奶奶过世了。”
又换了父亲接电话,“你先在家哪儿都别去,等处理好我回去接你。”
匆忙的来电,迟喻没再挂回去,她知道家中定然是乱成一团的,不可以再添乱了。
涕泗横流,婆娑之中迟喻又看到了白发苍苍的奶奶挥手同她道别,倏尔明白过来昨夜病重通宵难入睡的原因。
年幼时父母忙碌,奶奶陪她同眠,久卧病榻忧心最多,最常提及的也都是她。
该是奶奶再和她心爱的孙女一点一点的做漫长的告别。
放不下,不忍别,没办法。
迟喻翻身下床,裹着被坐到飘窗上,今天阴天,无光,玻璃的冷意和额头的滚烫对驱。
太突然了,所谓後事,她全无经历,根本不知如何准备。
手机屏幕常亮,微信里是迟航的消息:[我在去机场的路上了。]
她切去朋友圈,顿停了很久很久,配了一张NASA着名的照片《苍蓝小点》,那是飞行了220亿公里的旅行者一号,在相机电源耗尽前,从当时距离太阳近40亿英里(约60亿公里)的地方,传回得太阳系照片。
地球在渺小的不放大几乎难以看到,天文学家卡尔·萨根由此得到灵感,在书中写道:“再来看一眼这个小点,就在这里,那就是家园,那就是我们。在这个小点上,你所爱的每个人,认识的每个人,听说过的每个人,历史上的每个人,都在它上面活过了一生,我们物种历史上的所有欢乐和痛苦,千万种言之凿凿的宗教丶意识形态…….都发生在这颗炫富在太阳光中的尘埃之上。”
这是迟喻最喜欢的一张“地球照片”,陪着她撑过无数难关。
汤小圆:[奶奶走了……这是很好丶很长的一生,谢多年悉心照料,祝好。]
云朵随着风移动,光自云朵间隙漏下斜线,迟喻顿顿地切回主界面,扫到熟悉又陌生的头像,江聿怀的置顶被取消过,消息还在屏蔽中,她没有收到提示。
时间是她发那条缅怀朋友圈前五分钟,江聿怀是不知道的,或许是凑巧周六想起旧的暧昧对象,随手一发,可迟喻不在乎了,他的消息对现在迟喻来说是救命稻草般的存在。
江聿怀发的是张修好风景图,从前他拍完照修图时在和迟喻聊天,发出摄影作品前,迟喻总是先看出片的全过程中的。
干到起皮的嘴唇反复开合数次,迟喻按住语音键,沙哑地夸了一声,“好看。”
到这瞬,迟喻才肯定自己没有失声。
Jyh:[我才看到你朋友圈,节哀。]
小公主:[陪我一刻好吗]
江聿怀的语音就那麽打过来,嗓音温润低醇,“我不会安慰人。”
“不用。”迟喻生硬的回绝,就那麽连着麦克风互相沉默着,只有动作发出的杂音,稀稀疏疏地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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