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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没说完,被以诺一膝盖顶在腹部,后面的污言秽语瞬间说不出来了。
古拉眨眨眼睛:“我妈?”
“骂人的话,不要学。”以诺将人弄晕放倒,站在门边拉开一条门缝听着外面的动静。
“可是我都没有妈妈,为什么叫我妈妈是骂人?”古拉不太明白。她对于父母只有一些基础的概念,知道人类将生育下自己的个体称为妈妈,所以对她来说,妈妈这个概念大概就等同于无尽之地希卡姆,那个诞育了她的地方。
那按照这个思路,她要是骂人,是应该骂“你无尽之地的”吗?
古拉绕晕了,一时没说话。
以诺扶在门板上的手却颤了颤,他有些难过地垂下眼,没有多问,只是用哄孩子一样的声音说:“因为他是个坏人,坏人才用母亲骂人。”
房间外,一层大门的方向隐约传来些听不清的嘈杂。随后有人扯着嗓子喊:“老二,怎么没声儿了?这里头有人吗?”
距离不算近。
以诺招手让古拉过来,把她护在身后,又重重踢了一脚门发出声音作为伪装。
果然,楼下的男人听到声音就继续喊:“快点!捞点值钱的!”
大概是几个愚蠢的盗匪。
古拉跟着以诺绕到楼梯后面,蹲下身借着围栏掩盖身形,正下方差不多就是盗匪缩在的位置,古拉扒拉着栏杆跟着以诺一起往下看。
一个剽形大汉正持刀挟持着一个女性,旁边站着个穿着身陈旧礼服的男人,男人像是在试图交涉什么,不断用手背擦着脸上的冷汗。
古拉看了两眼,立刻在心里给这几个人下了定论。
刚才房间里的那个是发酸的鸡,也就是酸鸡,下面最大只的那个是大臭鱼,旁边那个高个子稍微香一些,有一点苦苦的药味和酒味,算怪味面包。
最香的是那个小小只的女人,像草莓牛奶,女人是牛奶味的,包着草莓,只是……
古拉鼓鼓嘴,正在心里排着吃饭顺序,就被以诺按着脑袋往下压了压,直到完全被栏杆挡住:“小心点,别被发现。”
哦,差点忘了,最香是这颗酒心奶白巧克力。
那个女人显然已经有些不行了,脸色惨白地就要往下倒,被大汉粗暴地拎在手里,一把刀抵在脖子上。
大汉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仰头又喊了一声:“老二,看完没?这儿有没有人啊?”
以诺皱起眉——要解决那个大汉容易,但是要不伤害被他挟持的女人却有些麻烦。
他脑子里掠过几条方案,正想从中挑出稳妥的那个,就看见古拉一撑栏杆跳了起来,回答了声“有”,就翻过栏杆跳下去。
古拉:先嗦条鱼!
以诺:这是二楼!!!
他当场顾不上什么,直接翻身伸手,险险抓住她的裙腰,吓得脸都白了。
古拉刚要从裙摆里伸出来的触手在她被抓住的瞬间又哗啦啦缩了回去。
于是楼下那大汉就呆呆地抬头看着二楼突然冒出来的,被挂在栏杆边晃荡晃荡的红裙小女孩,张着的嘴一时都没法合上。
下一秒,被挟持的看上去半死不活的女人突然暴起,趁着所有人都被晃荡的古拉吸引了注意,当机立断一口咬在大喊持刀的手上,差点咬下一块肉。
刀哐啷一声掉在地上,大汉痛得表情扭曲,抓着她就要往脸上扇过去:“妈的婊……”
辱骂声被惨叫声打断,以诺掷出长剑,直接钉穿了他的小腿。大汉立刻站不稳了,以诺一手捞着古拉翻过栏杆,屈膝落在地上,轻而易举地制服了大汉,将他打晕后捆住,这才拔出剑,扎紧他的腿根止血。
他大步走向古拉,第一次用这么重的语气和她说话:“怎么可以突然跳出去?你知道有多危险吗!”
古拉咽了咽口水,鹌鹑似的缩起脖子,眼睛一眨就开始掉眼泪。
以诺:……
以诺:“我不是凶你。”
古拉:“嘤。”
以诺没办法了。
他不太熟练地软下声音哄:“真的不是在凶你。要是我刚才没抓住你,你掉下来,最轻也得摔断腿,是真的很危险。”
古拉拿两只手捂着眼睛,哭得肩膀都抖了。
以诺僵硬地站在旁边,下意识想从身上找出一块手帕,他在王都是的确会随身携带,但现在别说手帕,他那破破烂烂的衣服连撕块布条都做不到。
一片寂静中只听见古拉低低的抽泣声,最后居然是刚刚被救下的女人脸色苍白地走过来,摸出一块手帕递给古拉,有些沙哑地温声说:“你哥哥该骂,怎么能那样说你,要不是你突然跳出来吸引注意,我可就危险了。宝宝你是英雄啊。”
她大概把他们认成了兄妹。
古拉从手后面抬起双哭肿的眼睛:“真的?”
女人就笑,嘴边还沾着丝血迹,笑起来森然又温柔:“真的呀。”
她一边说,一边眼疾手快地擦干净古拉的小花脸:“不哭了,哭多了眼睛疼多不划算。你哥哥犯错怎么能让你哭?应该让你哥哥哭着向你求饶才对。”
古拉想了想她的道理,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
女人哄古拉的时候,那个穿着旧礼服的男人就向以诺道谢。他自称埃里克,是个家庭教师,带着妻子梅妮一起受邀进王都工作,但路上马车却被劫持了,一路驶进森林,不知怎么的就到了这个地方。绑匪挟持了他怀孕的妻子,他不敢轻举妄动,只好跟着他们进来。
以诺向他解释了噬人之森和这座食人城堡后,忽然意识到什么,注视着埃里克惨白惊恐的脸问道:“您说……您的妻子怀孕了?”
“是……是的。”埃里克磕磕巴巴,显然没想到他们夫妇逃离了绑匪,却陷入了更危险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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