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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日历1072年,声势浩大的蔷薇远征后,鲜红的虫巢依旧如红日一般悬挂在空寂的宇宙中,任何人只要仰头就能不分昼夜地看到那象征死亡的阴影。
于是,大部分人类不再仰望天空。
清晨,卡斯星的市集还空荡荡的,家家户户紧闭,唯一开门的小旅店前站了个一身黑色斗篷的客人。这里远离首都星系帕拉,也是如今人类聚居区中距离虫巢最近的行星,甚至连居民基因都在同虫族连绵的征战中渐渐混淆,鱼龙混杂,缺乏管制。
旅店的老板舔着脸露出略显狰狞的笑容,目光死死黏在眼前客人露出的那小片苍白皮肤上,舌头像是蝴蝶的口器,蜷曲细长,说话间不断屈伸探出嘴唇:“每间房每晚1卢锡,一共是3卢锡,钥匙您拿好。晚上最好不要出门,这里都是些穷凶恶极的家伙,您这样柔柔弱弱的……”
老板忽然噤声,因为客人从漆黑的斗篷里伸出一只瓷白的手,从随身携带的布包中摸出几枚金属货币——这东西现在也只在卡斯星这片仿佛被文明抛弃的犄角旮旯流通——将它们放在锈迹斑斑的柜台上。
老板目光粘稠地盯着那只手。
他想跪下来舔舔这位客人的脚,客人的鞋底好像沾上了卡斯星的污泥,得好好舔干净才行……
“我想问一下……”
“是!您想问什么?”老板愣了两三秒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居然已经腿软到半跪下去,后背刷的布上了一层热汗,瞳孔几乎缩成针尖。
一阵风吹下客人斗篷的兜帽,客人扶住帽檐,微微侧过头。
老板看到那张脸,身体里的欲火再次烧起来,烧得他不明所以甚至莫名其妙——事实上,客人并没有长一张会让人□□焚身的艳丽的脸,也没有那些劣质海报里艳星火辣夸张的身材。
她的面孔堪称寡淡,脸色苍白神情沉静,眉目精细标准,但也毫无特点。嘴唇很薄,没什么血色地微抿着。
唯一罕见的是那双纯黑的眼睛,此刻半垂眼帘,目光带着悲天悯人的温和。
客人裹在长及脚踝的黑色斗篷中,平静问道:“我听说,卡斯星有很不错的奴隶市场,我想知道该怎么走。”
“啊?啊!”老板搓着手,细长的舌头忽闪忽闪,“这条路一直走,尽头往右边那个门转进地下就是了。这里的奴隶多的很又便宜,像那些性··奴,怎么玩都会乖乖翻着白眼喊爽,玩死了也没几个钱。听说连不少帕拉的大人物都爱来这儿买。”
老板说到一半,又觉得说这种下流话实在玷污眼前这位客人的耳朵,赶紧改口:“当然,客人您这样精细的人肯定不会玩这种花活,一看就是需要伺候人的,那奴隶被您选上真是天上掉馅饼的幸运……”
客人没有多说什么,往老板指的方向走去。
老板口干舌燥,眼见着客人就要走远。他忽然觉得,有一双手正在将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体里剥离挖走,他的余生会像被阉割了一样,他从此不会再有快乐和激情了……
庞大的空虚和恐惧让他连滚带爬地追上去,扑倒在恶臭脏污的地上。
“那个……您想要什么样的奴隶?我什么都可以做,我很擅长照顾人……我的意思是,我可以……我不要钱,只要您愿意踩我……哪里都行……”
客人缓慢眨了下眼睛,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哦,抱歉,你大概不合适。”
老板一下子发不出声音,只呆呆张着嘴。
客人半垂着眼,平和悲悯,清晨的日光笼罩在她身上,将每一寸发丝都涂抹出莹润的光泽,仿佛彩绘穹顶下沐浴着圣光的圣母像。
她说:“我想买一个漂亮的性··奴。”
*
桑烛将自己的目光从老板呆滞崎岖的脸上收回来,一边往前走,一边抬手在自己的胸前画了个十字。
“愿主宽恕我。”她缓声祷告。
身后,那个老板大张着口,长长的蝴蝶口器一般的舌头垂挂到了地面上。他忽然脸色潮红地舔舐起桑烛踩下的那几个脚印,脸上迷醉的表情仿佛吸到了绝顶的春药。
就在桑烛推开那扇隐秘的,通往地下奴隶市场的门扉瞬间,老板整个人抽搐着弹跳了一下,眼睛空洞地彻底瘫软下去。
她很熟悉这种表情。
桑烛是个圣职者,在帕拉,有无数人争先恐后想要跪在她脚下忏悔自己的罪孽,但又总会在忏悔中产生更深切的恶念。当主教也终于坐在忏悔室中,试图低头去亲吻她的脚尖时,桑烛无奈地叹了口气。
人类总是没法控制自己的欲望,哪怕虔诚的主教也是同样,这是人类生而存在的弱点。
桑烛愿意宽容这一切卑劣和丑陋,可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圣洁的教庭变成淫乱的欢场,看着原本该研读典籍传教祈祷的人满脑子只剩下摇着屁股向她求欢,那成什么事了?
所以桑烛需要买一个性··奴,来处理她身上那些正在不断外溢的,引人疯狂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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