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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
奴隶重重地喘息着,恶狠狠盯着小孩。小孩脸上的肌肉抽了两下,凶狠的表情还没做出来,就看到奴隶背上已经因为愤怒而竖起的蝶翼,末端锋利如刀。
“……嘁。”小孩一骨碌爬起来,脸上夹杂着惧怕和恶心,他有点不甘心地看向桑烛,见对方并没有什么反应,最后也只好狠狠瞪了奴隶一眼,丢下一句“恶心的杂种”,快步跑进小巷,消失在黑暗中。
奴隶这才松懈下来,浑身强撑的力气几乎一下子就泄了,他再次摔倒在地上,血水夹杂着汗水滴进尘土里。奴隶意识到桑烛在看着他,不敢抬头看她的脸,只是用余光注意着她斗篷底部露出的一点鞋面。
他害怕桑烛质问他为什么对孩子恶言相向,这位来自帕拉的大人想必从没有见过卡斯星的孩子,所以不理解这里的孩子会有怎样可怕的恶意。
几秒的寂静后,那斗篷晃了晃,桑烛抬脚向他走过来。
奴隶下意识往后一缩,头依旧低得很深,像是要藏起自己的脸。
他听到桑烛的声音,几乎从那声音中想象到了对方的表情,平静温和,眉心或许有一点点蹙起,漆黑的眼睛透出很浅的悲悯和忧心。
“疼吗?”桑烛问道,伸手在浸了血的纱布上方虚虚拂过,带起一点难以察觉的风,“如果想要提醒我什么,其实可以试着把水壶或别的扔下来,我会赔偿,不需要这样伤害自己。”
奴隶顿时僵住了,腹部深处似乎又烫热起来,但桑烛甚至并没有真正触碰到他。
他想要唾弃自己,张张嘴,最后只含糊地吐出两个字:“……抱歉。”
桑烛:“主会原谅你。只是你这条腿再次受伤之后,我现有的修复药剂大概无法完全治愈。”她思索了几秒,“我们早些启程,帕拉有最好的医疗仓。”
又是一阵沉默后,奴隶低低应道:“您不必这样对……”
他没有说完,尾音飘散在空气里。
有风吹过来,风中似乎有着某种腥气,桑烛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毁灭和末日的前兆。
但她依旧平静地弯着嘴角,从斗篷里拿出一支无色的针剂,放在奴隶手里。奴隶手指瑟缩了一下,慢慢握紧了。
“肌肉注射型r3修复药剂,你曾做过军人,知道怎么使用。用完后,请回房间里等我。”
桑烛养过许多奴隶,有人类,也有别的,她是个性格温和的人,她总是善待他们。她知道受伤了的人会格外脆弱,希望被人关注。不过在她的判断中,这个奴隶应该还有余力独立完成注射,等药效开始作用,他就能勉强爬回房间。
于是桑烛站起身,转向小巷的方向。刚踏出一步,奴隶像是这会儿才意识到桑烛要做什么,伸手抓住了桑烛的鞋跟,差点被踩住手指。
桑烛顿了顿,目光寡淡地扫过来,声音却依旧温和:“需要我帮助你注射吗?”
“……您,别去那边……”
桑烛:“那个孩子说,有人受伤了。”
奴隶的手指颤抖起来,指节白森森的:“您……不该相信他。他会辜负您的善良。”
桑烛没有说话,奴隶的喉结上下滚动,他吞咽着,勉强用嘶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这里……是卡斯,不是帕拉。那里面会有什么在等待着您,我不确定,但一定……不会是一个受伤的病人。”
当然,她看上去是一个太容易被盯上的目标,那里面或许是想要杀人越货的恶霸,或许是意图奸淫掳掠的人渣,但这都不重要。
她是个圣职者,她有着展露慈悲,垂爱世人的使命,仅此而已。
桑烛轻声问:“可万一真的是个伤者呢?”
奴隶终于抬起头,怔怔地望着她。他的嘴唇很快地颤动一下,似乎说了句什么,但桑烛没有听清,只注意到奴隶的手指缓缓松开了。桑烛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和高悬于夜空中深红的虫巢,如果不出意外,她会在一小时内带着她的奴隶登上离开卡斯星的飞行器。
至于小巷里正等待着她的,无论是什么,都还没有资格成为这个意外。
桑烛估算着时间,却看见奴隶已经用力咬开针剂的封装,毫不犹豫地扎进右大腿上。奴隶扬起布满青筋脖子,死死咬着牙关,原本灰色的眼睛充血,鲜红的血丝裂缝一般盘踞在眼球上,狰狞可怕。
无声的嘶吼后,奴隶骤然松了力气,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大腿肌肉剧烈发颤,声音越发嘶哑。
“……您……”他闭了闭眼睛,“我……和您一起进去。那里面,路太复杂了,我能给您带路。”
桑烛没有拒绝。
她递出自己斗篷的一角,奴隶犹豫几秒,将手在身上反复擦干净,才缓缓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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