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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羽
月亮往地平线的距离又拉进了一些,巷道里,建筑的影子变得愈发浓郁,墙与地面几乎快要浑然一体。
在这一片黑暗中,鹤梅步履维艰,好几次都差点被敌人逮到。残破的躯体如同一台流水线上的机器,由皮带带动齿轮无休无止地重复着向前奔跑的动作。陡然间一个泛着微弱银光的物体从身旁穿过插进面前的泥土中,鹤梅被绊倒在地,回过头才发现是典狱长手中的那把剑。
敌人的动作流畅得几乎没有停顿,落地丶拔剑一气呵成。正要朝鹤梅发动攻击时,跟在後边的久珣刚好赶上,立刻扑过去从後方死死抱住他没能让他得逞。
即使只剩一只翅膀能动,也起到了一定的助推作用,正是靠着这点微不足道的力量久珣才得以及时阻止敌人。
“碍事!”
低吼一声,典狱长扑腾起翅膀,身子一甩就挣脱了久珣的桎梏。
得到喘息的鹤梅在久珣倒地後又立刻持剑还击回去,却被典狱长提剑挡住又猛地一推,将近极限的她无力抵抗,向後踉踉跄跄地退去。对方趁她没稳住重心,抡起刀柄一记重击将她打翻在地,鹤梅顿时昏迷过去没了意识。
“我承认你们的实力,但终究是我的手下败将。”典狱长扔下手中的剑,转身走向趴在地上的久珣,将他一把翻过来掐住了他的脖子,“我会让你们死得痛苦一点,就从你开始。”
强烈的窒息感令久珣几乎快要晕厥过去,他一只手本能地扒住脖子上的手,而另一只手在地上悄悄摸索,希望能找到作为武器的东西。他不想放弃,不单单是怕死,更是因为自己已经违背了和佐胤许下的其中一个约定,他不愿也不能再违背另一个。
“死吧,可恶的天使!”典狱长手指猛然收紧力道,几近疯狂地吼了出来。
琥珀色的双眼因痛苦而瞪大,喉咙里溢出断断续续的音节,像卡带的磁带一般。久珣的视野变得模糊,後脑勺靠近颈椎的地方涌出一股压力,像是血管中的血液聚积得快要爆开似的。接着这股压力向鼻腔蔓延,思绪开始混沌,眩晕感逐渐强烈,最後将视野染上了黑色。
就在意识快要被痛苦完全吞噬之时,久珣的指尖感受到了一阵散碎的触感,他便毫不犹豫地抓起那堆物体,朝身上压着的人用力扬起。
粉尘和碎石子混合而成的砂砾遮盖了典狱长的视野,同时也覆满了他的眼球。他哀嚎着捂住了眼睛,紧接着脸上又挨了一拳,被打得向後退去,久珣的呼吸和意识立刻回到了身体。
贪婪地深吸几口湿冷的空气,待缓过神来,久珣瞥见身旁半掩的金属门,心中顿生一计。他迅速从地上爬起,拽住那张门的边缘用力拉开。
笨重,厚实且坚固的合金门发出了略显沉闷的金属声,随後久珣扇动着仅剩的翅膀助力,推着那扇几百斤的门,以极快的速度朝仓惶揉着眼睛的中年男人撞去。只听一声响彻巷道尚有馀音的撞击声响起,典狱长魁梧的躯体应声倒下,直挺挺地躺在地上没了意识。
发现自己打倒了敌人,劫後馀生的脱力感顿时席卷全身,久珣像一面脱离旗杆支撑的旗帜般飘摇着向下滑落,最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擡起头望着头顶那一线晴朗的夜空,直到呼吸平稳下来他才再度从地上爬起,之後走到鹤梅身边蹲下,用极度轻柔的动作撑起对方上身抱进怀中,小心地拍了拍那张沾满灰尘的脸。
“喂,鹤梅,你醒醒。”
听到呼唤自己的声音,鹤梅的意识有了反应,她眼皮颤动几下,随後睁开眼,看到了还活着的久珣。
“怎麽回事?”鹤梅一下便从久珣怀中惊起,随後四下里扫视一眼,发现典狱长已经不省人事。“你,你把他干掉了!”
“不是,他只是晕过去了,趁他醒来之前赶紧走吧。”
“这个混蛋,不宰了他真是便宜他了!”鹤梅生气地啐了典狱长一口,然後站起身理了理裙子说:“得找个东西把他捆了,留活口对言伊来说会更有用处。”不过话一说完她就犯了难,周围似乎找不到能用来捆人的东西。
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久珣看到金属门後边的房间忽然想到了什麽,随即打开手机照明钻进去溜达一圈,没两分钟便出来了。
“把他关进这个房间里应该跑不掉。”久珣指着黑洞洞的入口对鹤梅说道。
“这是什麽地方?”
“我想应该是个冷库。”
“冷库?好主意!”鹤梅忽然变得干劲十足,脸上挂起一丝坏笑,“就让这个无耻的混蛋好好体验一下蹲监狱的滋味吧。”
事情敲定,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个像熊一样强壮的男人拖进冷库。随着金属门上的圆形阀门转动,门栓逐渐卡进插槽中,将冷库锁了个严实。
“在回去之前先把你的伤口处理一下吧。”鹤梅指着耷拉在久珣身後的翅膀,眼中露出些许心疼的神色。那个触目惊心的断面,光是看着就让人感觉背後隐隐的疼,她不难想象面前的男人到底是忍受了多大的痛苦才扛下来的。
“现在好像不怎麽疼了。”要不是鹤梅提起,久珣都没想起这事。
“还是稍微固定一下比较好,这样骨头才好愈合。”鹤梅说着,浑身上下摸了半天也没找到可以用的东西。于是她灵机一动,从侧边撕下了一块裙子上的布料,然後在路边找了几根枯萎的不知名藤蔓,又捡了两块窗子上掉下的碎木板,给久珣固定好了翅膀。
“谢谢。”
“客气什麽,要不是你打败了典狱长,我们早都没命了。”鹤梅笑着,拍了拍久珣的背。
主骨虽已接上,翅膀还是没法立起来,像一把羽毛扫帚般挂在久珣背部,走路时尖端在地面上拖拽他也丝毫不在意。比起这麽点细微的疼痛,他现在浑身上下哪儿都疼,每走一步都感觉骨头在散架的边缘,腿部肌肉痉挛得厉害。
望着城区中央的方向,久珣忽然停下脚步,若有所思地问:“鹤梅,佐胤他去干什麽了?”
“他跟言伊去找中枢了,虽然只是推测,但言伊说那个东西就在审判庭。”
“只有两个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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