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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我出了病房就直奔办公室,捧着女孩的病历本和检查单看了很久,最後合上档案。
这个动作我已经在很多个深夜里重复了无数遍。
合上的时候我靠在椅背上,手按着眉心,满是无能为力的虚脱感。
那个夜晚我在办公室呆了很久,站在窗边看落日被凌迟,拖进看不见的黑暗里被地平线蚕食。
屋子里亮光的区域越来越少,月光取而代之,弯鈎划出锋利的弧,冷漠尖锐。
我给裴默闻打了个电话,接起来只是喊他,“裴默闻。”
那边的裴默闻应该是散了会回家,听筒里传来嚣杂人声和汽车的鸣笛。
听到裴默闻呼吸的那一刻我仿佛吸了一批扬起的濒死者,然而呼吸过度却会导致生理性的泪目。
我的眼角染湿,声音也哑,我站进黑暗里企图掩饰,大脑一片空白,机械地重复着,“裴默闻,裴默闻。”
“怎麽了?”
“没事儿,就是加班,今晚不回家了。”
我挂掉电话,不想再让裴默闻担心,坐在角落里沉默着。
直到有人慌里慌张地敲我的门,门外是个女护士焦急的声音。
对方好像有要事,于是我站起来拉开了门。
“符医生!119床病人自己拔掉了针头和氧气罩的电源!您快去看看吧!”
我丢下小护士冲到病房门前,然而看到屋内的一切後,抓进门框的手指一根根松开。
房间里很暗,只有仪器的屏幕闪着冷白色的光,心电图在抖动几下後再难起伏,绵长而刺耳的“滴——”在寂静的夜里响彻。
一条水平的直线把鲜活的少女时代夷为平地。
闻声赶来的护士们看到屋内的情况,都沉默着後退。
我迈进门槛的脚擡起又放下,没有再进那扇门,转身告诉护士,“通知家属吧。”
我踩着瓷砖地板回了办公室,明亮的白炽灯反射出刺目的光,恍惚而无力。
今早去查看女孩的病情的时候我就觉得情况不容乐观,然而死亡还是风尘仆仆,匆匆来去。
我关上门,再次蹲在角落里的黑色阴影里,头埋进环住双膝的臂弯里,作出防护的姿势来。
无能为力只剩叹息的感觉又溺亡了我,我挣扎着呼吸,在黑暗里有了不敢呼吸扬起的胆怯。
连遗憾都算不上,只能是无能为力。
就像那年看妈妈死在我面前一样。
就像眼睁睁看着一朵花凋谢,其痛苦远超与救助未果而枯败。
很久以後,有人推开了门。
门缝露出的笔直光亮刺破黑暗,门被打开,最後关上。
“谁?”
“我。”
有脚步声渐渐靠近,在我身边停了下来,人影投射在地板上,最後蹲下来,靠近我。
他沉默着靠近,无声地拥住我的肩膀,低头吻住我快要决堤的眼角,潮意蓄满了眼眶,舌尖擦过泪痣时带着安抚的意味。
裴默闻的西装布料带着新鲜的凉意,然而我却一个劲儿地往里缩,企图贴近那个温暖的心房。
“你怎麽来了?”
压抑哽咽的声音显得沙哑,我也意识到自己不对劲的嗓子,咳了一下擡头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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