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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雁惊寒身前被褥下滑,遂一边伸手替他拢了拢,一边往前倾身着意安抚道:“主上暂且安心,对方既设法诱秋总管前来,此时必然不会伤她性命,属下明日再伺机去查探一二?”
然而雁惊寒听得此言,却并未立时点头,只见他沉吟片刻,视线突然朝窗户望去,意有所指道:“不,此事待明日再论。”
十一闻言,先是一愣,而後便反应过来雁惊寒在等什麽,遂点了点头道:“属下明白。”
话到此处,雁惊寒心知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这才稍稍放松,再次往後靠去。
十一方才替他整理被褥,因着雁惊寒姿势之故,也不知是否怕那被子再次下滑,右手一直未曾收回。此时见状,便也不觉追着他动了动,很是自然地将这被子提了提。
大约是雁惊寒昨日那句“我冷”太过深入人心,十一这一提便直将对方下颌以下裹得严严实实方才停手,就差在背後再绕三圈了。
雁惊寒眼睁睁看着他将自己快要裹成蚕蛹,思绪不可避免地岔了岔。他擡眼看去,眼见十一神色认真,似乎并不觉得这有何不妥,反应过来原因为何,不免有些无奈。左右他身体寒凉,也热不起来,只是这麽裹着实在行动不便,便只得不着痕迹地动了动,好让这被子稍松些。
雁惊寒先前听十一提及昭影,虽知对方该是追踪秋菱前来,但这人既有意引十一会面,他自然不会轻轻放过。
以他的眼力,先前在十一进门时便已能看出对方今夜该是没有动手,故而此时便只问道:“昭影说了什麽?”话音落下,雁惊寒眉间略皱,不知想到什麽,又很快补充道:“你将你二人今夜的对话往来一一转述给我听。”
十一先前并不急于汇报昭影之事,一来是因为秋菱之事更为紧要,二来则是因为他自问今夜这番对话,实则与正事没有太大关联。至于昭影的种种图谋,在定远县之时,十一便猜到自家主上大约已心如明镜。
然而他却不知,雁惊寒本就认为昭影此举有些奇怪,因为对方今夜根本没有必要现身。他这人本就行事谨慎,对待敌人则更是如此,故而此时观十一态度,便不免疑心是有什麽端倪对方一时不察,顿时更加慎重,这才有了让十一仿若场景还原一般丶一一转述的要求。
莫说一一转述,原本雁惊寒若有要求,纵使要让十一当场演示一遍显然也不在话下。然而此时此刻,想到先前的种种对话,十一却罕见地有些犹疑了。
无他,诛杀暗随姑且不论,就说云栖院三年......十一做的时候全然是情之所至丶不能自已,但此时当着雁惊寒的面,他却不免想到,躲在暗处偷窥别人,这分明是心思不正之人方能干出的事。
想到这里,十一顿觉有些难以啓齿,面对雁惊寒,又不免忐忑不安,唯恐对方生气介意,又唯恐对方以为他是什麽罔顾礼数的登徒子。
两人此时全然不在一条线上。
雁惊寒话音落下,眼见十一一时并不开口,且神色之间似有些复杂,只以为对方是反应过来有什麽不对,不免越加当心,下意识往前倾声凑近了些问道:“十一,怎麽了?”
他原本大约是想问“可是有何不对”,然而话到此处,对上十一双眼,雁惊寒不觉从中读出几分惶恐来,顿时话音稍顿,紧接着只见他伸出手来,轻轻握了握十一手臂,仿若要让他安心般强调道:“你但说无妨。”
十一向来体热,穿的不比雁惊寒多,隔着一层薄薄的衣袖,他感受到对方手掌抓在臂上的触感,轻轻的,是一个刚好引人察觉又带着安抚的力道,仿佛抓在了十一心上。
十一下意识顺着这点力度垂眼看去,聚海帮的服饰乃是深色,雁惊寒五指修长,握在上面更显白皙。十一擡手拖住他手腕,这只手察觉到他动作,十分温和地松了开来,十一手掌顺势後撤,便将它完完全全抓在掌中。
两人手掌贴合,是一个十分亲昵暧昧的动作。在这一瞬间,十一心中忽然生出无尽勇气,想要一点点把自己的爱意丶占有丶贪婪丶依恋都剖开在雁惊寒面前,直到彻底。
雁惊寒感受到手上传来的力度,原本想要往回收手的动作不由顿住,他眼中神色稍动,心中正自转念十一这几日是越发大胆了。
就听对方已依言开口,将对上昭影後的交锋往来娓娓道来。十一声音仍旧同往常一般平板,然而细听之下,却又好似有一种竭力克制下的平静。
雁惊寒听得颇为认真,起初听得昭影所言,甚至险些以为他有意拉拢十一,不由暗自嗤笑。又自觉十一一番应对得当,正好验证了他心中所想,不免在心中暗自赞叹。
直到後来,雁惊寒越听越不对劲......从诛杀暗随开始,他心中便仿若被按下某个开关,一时越跳越快,各种情绪翻涌而上,还未回过神来,又听到云栖院三年,雁惊寒双眼大睁,已然是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
作者有话说:
雁:我喜欢以及也喜欢我的人当面告诉我他以前一直在偷窥我该怎麽反应?在线等,挺急的......
ps:谢谢评论和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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