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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啸云一听这女人的声音,顿时恼了,低声朝身旁随从喝道:“是哪个碎嘴告诉夫人的!”
来人正是林诗音。
别苑中发生了这样大的事,自有人会告诉夫人。她听闻儿子被人挟持,顿时吓的脸色苍白,话都不说一句就匆匆赶来了,一见那女人怀中抱着一昏迷少年,又想到下午儿子说的那事,顿时就明白过来了。
——一定是小云,小气非常,被人冲撞一下便耍大少爷脾气,直把人家折磨成这个样子。
可即使知道了,自己的儿子,又怎麽能眼睁睁的看着他陷入险境。
于是她便出声了。
人群中已自动让出一条道儿来,让林诗音通过。她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一双美目紧紧的盯着姜艾脚下的儿子,心痛已从她的眼中溢出,眼泪也已经扑簌簌的落下。
疼在儿身,痛在娘心。天底下所有的母亲,都是这样和自己的孩子紧紧的联结在一起的。
小李飞刀李寻欢的鼎鼎大名,又有谁不知道呢?
即使兴云庄好手无数,他们加起来的威慑,也不及一个李探花。
龙啸云自是不爱听这话的,可衆人当前,又怎好意思同自己的夫人争执?于是只要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装作没听见就是了。
姜艾便问:“哦?那李寻欢在哪?不如叫他出来。”
林诗音脸色变了。
拉出李寻欢,不过是扯出虎皮做大旗罢了。李寻欢当年把所有的家産都送给她做了嫁妆,自己孤身一人,从此再无音信。
……这辈子,或许都不能再见到他了。
这桩旧事,是她的伤疤,也是整个兴云庄不正的源,没有人愿意提出来,今日若不是为了儿子,她又怎麽肯亲口说出李寻欢三个字呢?
可是这个女子……她不怕。
看她年轻,许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她忽然觉得泄气,半晌,才哀求似的对着姜艾说:“姑娘,我家可为小公子治伤。他伤不轻,还请看在事情紧急的份上先放小子一马……”
姜艾皱了皱眉。
是这样的。
阿飞的身体滚烫,烧的神志不清,迷迷糊糊的抓着她的衣襟,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许是痛苦到了极点。她被气冲昏了头脑,竟一时间忘了疗伤才是第一要务。
见她眼神松动,林诗音心头一动,知道说中她的心坎,赶忙大声吩咐道:“来人,快请白先生来,给小公子诊治!”
姜艾松了口,道:“给我一间厢房。”
林诗音立刻道:“请去我的住处。”
姜艾答应了。
林诗音不喜吵闹,住处自是僻静,她住在别苑角落的一座三层小楼之中,顶楼为卧房。左右对开大窗,能望见京师风景,大慈恩寺在左,金池在右。如此视角,实在美哉。
姜艾带着阿飞和龙小云进了顶楼,立刻命令除了郎中,其他人只得守在二楼,林诗音不肯放儿子离开视线,苦苦哀求她要她也上去,姜艾对林诗音倒是没什麽厌恶之感,又觉得她翻不出天来,便答应了。
除此之外,她还点名要龙小云今日的随从上来。
随从上楼时,整个人的腿都打着颤,一步一停,姜艾居高临下的在楼梯的最上方看着他,美人的绿眸之内没有一丝温度,似是在看一个死人。
……龙四爷推他上去时,眼神也在像看一个死人。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只是一次溜须拍马,居然能演变成他的死局。心里吓的直打鼓,一层的楼梯,竟是走了许久也没走上去。
做什麽才能让他活下去?
……做什麽才能让他活下去啊!不想死……他真的不想死啊!
姜艾嗤笑了一声。
随从立刻吓的瘫倒,整个人一屁股坐在了木质的楼梯上,涕泗横流,显得滑稽极了。
姜艾不懂,这些人为什麽一个个做起恶来倒是一等一的熟练,等到要承受後果之时却又好似不记得自己做过了什麽。
真是孬种。
黑色绸缎顺着楼梯丝滑的流下,那随从被吓破了胆,嚎哭着要奔下去,却被绸缎猛地缚住了脚腕,她轻飘飘一用力,他整个人就被脸朝下的一路拖了上来。
吓的魂不守舍的随从只听见她说:“你知不知道?”
随从一时没明白。
姜艾又接着说道:“你知不知道,人胸腹处,共有12对骨。我可一根一根的折断。”
她坐在桌旁,手撑着侧脸,有些慵懒的样子,自顾自的说话,一点儿也不看随从骇的几乎要翻白眼的样子。
“现在,你可老老实实的告诉我,你和这位龙少爷,究竟对我家阿飞做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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