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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宫
七月初七,乞巧节。
“陛下,老奴听闻,昨晚左中丞夫妇在家中悬梁自尽了!”
一大早,陈硕臻刚梳洗完毕,刘公公就来禀报。
陈硕臻心里一惊,“左中丞?自尽?所为何事?”
刘公公答:“老奴听说是因为,害怕被陆昭一事所牵连……陆昭刺杀陛下,乃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啊!”
“株连九族?”陈硕臻心里又是一惊,脑子有个不祥的预感冒出来,“郁太傅岂不是也要受牵连……”
她皱着眉头说道:“朕几时说过要株他九族?”
刘公公说道:“朝中有些个大臣说不株连九族难以服衆,恐怕是左大人受不了那些流言蜚语的压力,这才……”
陈硕臻气得一拍桌子站起来,说道:“怎麽,朝中那帮人还想替朕做决定吗?!正好今日上朝,朕且去听听那帮老东西怎麽说!”
说完便摆驾紫宸殿。
“上朝——”刘公公大声道。
“万岁万岁万万岁。”衆朝臣道。
参拜完之後,率先从队伍里走出来的是礼部尚书李年。
李年手持笏板,上前说道:“啓禀陛下,陆昭乃刺杀圣上之凶手,如今凶手已死,还是应该尽快揪出背後指使者。”
“揪?上哪儿去揪?严护卫亲耳听到,陆昭死前供认不讳,指使他的乃是大岳国的太後!现如今防岳国大军来袭都防不胜防,还要去大岳国揪人吗?”陈硕臻没好声气地说道。
李年似乎早料到陈硕臻会这样说,于是气定神闲地继续说道:“别国的人是揪不出来了,但在我大芜国的人却不得不严惩!”
陈硕臻心中颤抖了一下,这老东西果然要拿郁太傅开刀了。她冷冷地看着李年,等着他的说辞。
那李年继续说道:“陛下可有听说,昨晚左中丞夫妇已双双悬梁自尽?”
陈硕臻说道:“朕略有耳闻。”
李年说道:“老臣认为,此时左中丞夫妇选择自尽乃是明智之举,他们家出了个刺杀当今圣上的罪人,若论连坐之罪,他们都脱不了干系,此时,以死明志,上对得起国家和朝廷,下对得起列祖列宗。”
“所以,以老臣之见,论连坐之罪,这个大殿之内还应当有一个人,论罪当诛。”李年将矛头直指郁渐。
陈硕臻冷冷地说道:“先帝在时曾多次提及,自古以来最为不合理的罪名便是连带之罪,所以几次三番欲将此罪废除,然而又因事多耽误至今,尚未……”
李年打断陈硕臻说道:“陛下休提先帝,一提先帝,老臣便不得不说一句,先帝当年像陛下这个年纪,皇子公主都可以下地跑了,敢问陛下现今子嗣在何方?”
陈硕臻没料到这老东西来这一招,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怼,气得嘴唇颤抖,她略略稳了稳情绪,草草敷衍了一句:“这是朕的私事!”
李年冷哼一声:“恕老臣直言,这皇室的血脉传承,子嗣绵延,都关系到一个国家国运的兴衰,这!恐怕不是陛下你一个人的私事吧?!”
“嘶——”朝臣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衆大臣听了李年的说辞,有人佩服李年敢说,有人等着看陈硕臻的笑话,更多的则是隐隐替陈硕臻捏了一把汗。
此时,朝臣中又有一人走了出来,衆人一看,又是一位位高权重的三朝元老——兵部尚书令柳盛延。
柳盛延已满头白发,脸上布满了皱纹,虽年事已高但精神矍铄,跟李年一样,像一只被激怒的斗鸡。
柳盛延说道:“老臣认同李大人的说法,陛下至今未立男後,未封男妃,更遑论子嗣?”
陈硕臻还未开口,柳盛延便擡起头来,丝毫不畏惧陈硕臻的目光,紧紧盯着陈硕臻说道:“这其中缘由,想来不知是否有人魅惑陛下所致?臣听闻,陛下与郁太傅之间可不止老师与学生的关系……”
“住口!”大殿之上,郁渐突然厉声喝道,“柳大人!陛下的名声岂容你随意玷污?”
柳盛延说道:“如若陛下心中没有郁太傅,那为何不肯治郁太傅连坐之罪?”
陈硕臻气极了,一拍御案站起来,大声说道:“荒唐!柳大人怀疑朕的清白?而朕为了证明清白就必须杀一个无辜之人?!”
柳盛延低头缓缓说道:“老臣不敢。”
陈硕臻冷冷说道:“不敢?你们这帮老匹夫,个个倚老卖老,还有何不敢?!”
大殿上顿时鸦雀无声,陈硕臻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她缓了好一阵,说道:“来人,去太医院请一名女御医来。”
片刻之後女御医被传唤到到大殿来。
“微臣方氏参见陛下。”方氏跪拜。
陈硕臻说道:“还请方侍医进到偏殿为朕验证一番。”说完带着那名女御医走进大殿旁边的偏殿。
大约又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方御医跟在陈硕臻身後,二人重新回到大殿上。
方氏跪在大殿中央,说道:“陛下实乃完璧之身。”但马上她又更正道,“确切地说,陛下仍是处子之身,但并非完美无瑕。”
此话一出,衆人又一阵哗然,有人小声说道:“我就说嘛,哪有那麽干净,茍且之事又不是只有一种姿势。”
没想到,方侍医接下来说的话就让那些恶意揣测之人啪啪打脸了。
方侍医继续说道:“陛下身上伤痕累累,刀伤丶剑伤丶烧伤留下的伤疤不下十处之多,令人见之心生敬畏!陛下为国为民鞠躬尽瘁,微臣叹服!”
群臣又是一阵骚动,尤其是有些武将,性格比较耿直,看两个老东西欺负陈硕臻,有些忍无可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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