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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米安,有什麽事情吗?”坐在厨房椅子上的鞋匠纪尧姆.利齐耶发现了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他棕发乱蓬蓬的,身前挂着条略显油腻的棕白色围裙,不快不慢地站了起来,迎向卢米安。
听到父亲的招呼声,阿娃停下手头的事情,诧异转身,望向门口。
她随即看见卢米安又呆愣又茫然地站在那里。
“有什麽事吗?”她跟着问了一句。
卢米安猛地回神,打算随便编个理由敷衍一下。
可走过来的鞋匠纪尧姆.利齐耶让他瞬间有了一个灵感。
他斟酌了下道:
“纪尧姆叔叔,贝里家的皮埃尔是不是在你这里订做了一双皮鞋?”
卢米安记得很清楚,自己和雷蒙德“将”在明天上午碰到牧羊人皮埃尔.贝里,惊讶于他不管羊群不顾长途跋涉的危险和辛苦赶回来参加四旬节庆典。
而那个时候,皮埃尔.贝里已穿上一双崭新的丶质地柔软的皮鞋。
除非去达列日的成品鞋店购买,否则制作一双皮鞋是需要时间的,这说明皮埃尔.贝里回到村里至少有两三天了!
“你怎麽知道?”纪尧姆.利齐耶颇为诧异,“皮埃尔.贝里前几天就回来了,但村里没什麽人知道,他还让我不要告诉别的人。”
果然……卢米安编起理由:
“我看到一个人很像他,还以为自己産生了幻觉。
“因为那人穿着新的皮鞋,所以找你确认一下。”
“是他。”纪尧姆.利齐耶做出肯定的答复,“当时他还赶着三四只羊,说是雇主分给他的。”
不是五月初才会让羊群回到村里,剪毛挤奶吗?现在就赶几只羊回来怎麽放?高原草场还在禁牧期啊……卢米安越想越觉得牧羊人皮埃尔.贝里的行为极其反常。
而他在庆典最後的表现证明了卢米安的判断。
但卢米安还无从知晓他和本堂神甫这些人究竟想做什麽,或者已经做过什麽。
想到这里,卢米安对纪尧姆.利齐耶和阿娃笑道:
“真的是他我就放心了,我还以为自己经常喝酒喝到脑子和眼睛同时出现了问题。”
他随即对利齐耶一家挥了挥手道:
“再见。”
出了利齐耶家,卢米安脸上的笑容迅速沉淀。
他现在很大把握确认今天真的是3月29日。
是时光倒流了,还是我做了一个预知梦?梦不可能那麽真实,真实到每一个细节都有……卢米安边走边竭力思考。
无论时光倒流,还是预知梦,他都是从奥萝尔的小说里了解到的,之前从未想过这会发生在现实里。
回家的途中,卢米安专门绕至广场,来到“永恒烈阳”教堂的侧面。
那扇本该彻底破碎连窗框都飞了出去的彩绘玻璃窗完好地镶嵌在墙上,表面描绘的圣西斯传教图在夕阳的光辉下流光溢彩。
卢米安心情极为复杂地看着这一幕,感觉脑海内各种念头摩擦得都快冒出白烟了。
返回广场的途中,他看到教堂正门出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是鼻子略勾,气质威严,套着白色镶金线长袍的本堂神甫纪尧姆.贝内。
卢米安心中一紧,双腿略略分开,身体微微弓起。
这既是发动攻击的准备,也是狂奔而逃的前置。
纪尧姆.贝内看了他一眼,没什麽表情地点了点头:
“明天再来祈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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