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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江苜躺在床上,心里像灌了水银,坠着生疼似的,密密麻麻的怕着。
凌霄解他衣服到一半,突然顿住,问:“你在害怕吗?”
江苜把脸转向一边,说:“没有。”
“你在抖。”凌霄不理会他的否认,一针见血的说。
“冷。”江苜眼皮垂了下去,直觉得认为此时暴露自己的恐惧不是一件明智的事,只能否认到底。
凌霄性情暴虐又自大,在这种事上更是横冲直撞不管不顾,几乎从不考虑对方的感受。江苜没有经验,也不知道该怎麽让自己好受些。每一次做这种事,对他来说都宛如酷刑,是靠咬牙坚持下来的。不好的体验太多,已经给他留下了阴影。尽管他心理上可以克服,可身体的记忆是不会骗人的。对于凌霄的侵犯,他已经形成了本能的恐惧,他没办法控制。
而且,距离最近那两次的凌霄都很可怕,确实给江苜留下了很深的阴影。
“室内温度我设置的是25度,你跟我说你冷?”凌霄捏住他的下巴,沉声道。
江苜冷冷说:“你要做就做,不就是要我怕你吗?我越害怕你不是越兴奋吗?”
凌霄放开他的下巴,啧了一声,说:“你还真是把我当变态了。”说完他就出去了。
没多久又进来,说:“你说我技术差时的勇气哪去了?这会儿知道怕了?”他走过去把手里的杯子递给他,说:“喝了。”
江苜看到杯子的东西看起来是红酒,可是不知道里面加了什麽。他猜测也许有什麽药,不知道喝下去会有什麽反应,心里抗拒道:“我不喝,你要做就做。”
“别让我说第二遍。”凌霄开口。
“我不喝!”江苜的愤怒终于短暂的战胜了恐惧,低声怒道:“我已经听你的了,我已经没有反抗你了,大不了你还把我捆起来!我用不着喝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什麽乱七八糟的东西?”凌霄皱眉,问:“你以为这是什麽?”
江苜不语。
“你以为我给你下药吗?”凌霄反应过来,嗤笑:“你觉得我需要那玩意儿吗?这就是红酒,你喝了能放松点。”
江苜不信。
见此,凌霄自己喝了一口,哄他说:“你看,我都喝了,真的只是红酒。”
江苜看他誓不罢休的样子,只好接过杯子,喝药一样把满杯的红酒一口气灌了下去。
喝完之後,两人面面相觑。
凌霄挠挠头,说:“我是不是得等你酒劲上来?”
凌霄□□上身,浑身只穿了一条长裤,盘腿坐在他对面,说“江苜,你说你这人,吃亏就吃亏在不会服软上。你怎麽就从来都不知道求求我呢?”
“我求过。”江苜睫毛颤了颤,低声说。
“什麽时候?”
江苜垂着眼皮,说:“做的时候,我求过。”
凌霄愣了一下,然後失笑:“那种时候求人是求人吗?那是助兴。”
江苜不解的看着他,看得他心尖一软。他叹了口气,捏着他红红的耳垂,说:“看来我要教你的东西还有很多呢。”
江苜脑袋昏昏沉沉,不知道凌霄又想玩什麽游戏。趁着酒劲儿他想,喝点酒确实挺好的,要知道以前每次都喝醉就好了。
可当凌霄的手贴上来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想起那晚的事。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和灵魂都变成一片空白,眼泪中控制不住的涌出来,五脏六腑都被利刃搅碎成肉泥,喉咙更是哽咽得一阵痉挛。他忍了又忍,还是哭出了声。
凌霄有些被他这个样子吓着了,他明显的能看出来,江苜真实的恐惧,他感受到手掌下的身躯在战栗,像他掌心里一只打着颤的雏鸟。
他为什麽这麽怕?哪怕是第一次,他都没有这麽怕。凌霄放轻动作,想要安抚他。可江苜还是害怕,怕得要命。
因为喝了酒的缘故,江苜处于一种极度紧张害怕,但是又莫名不设防的状态。他呜呜得哭了起来,拽着凌霄的胳膊说:“凌霄,我害怕。”
他是糊涂了,黔驴技穷了,无计可施了。他居然向施暴者讨饶,居然这麽真实的袒露自己的恐惧。
他仿佛站在了一片沼泽地中,双脚深陷粘稠又致命的淤泥中,身体不断下坠,很快就会被恐怖的黑泥吞噬,束缚住手脚,挤压胸腔,淹没口鼻,带来死亡的窒息。这种时候,哪怕是最脆弱的稻草,他也会忍不住伸手抓住。
“别怕。”凌霄动作轻柔且坚定,自认为能安抚到江苜。他舔了舔他的眼泪,问:“是不是上次太疼了?”
江苜点点头,又摇摇头。除了疼,还有挣脱不了的惊惧,被人旁观的羞耻,最重要的是精神解离带来的战栗。
可是这些,他根本没办法和凌霄说得清。
如果说被晕过去是身体的崩溃,那麽精神解离就是精神上的坍塌。这是他最害怕,也最不能接受的。
那种虚实不分,生死难辨的感觉,太可怕了。
他怕自己会再一次精神解离。
他缩着手脚往後退,几乎想跪下来求他。这一刻自尊被抛到脑後,只想保留精神的完整不被侵蚀,否则一切就全完了。
他尝试开口,想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想凌霄能大发慈悲的停下来。可是他张口只能发出模糊残破的音节,仿佛喉咙吞下了烧红的烙铁。
“饶,了我。。。凌霄,我,会死的。。。”他的声音碎的不成样子,像被什麽东西碾过。
凌霄看着他,像最残忍的刽子手,那麽残酷,眼里却流露出近似温情和缱绻的目光,他说:“别怕,不会再让你疼了。”
江苜绝望得摇着头,不仅仅是疼,不仅仅只是疼而已。他仿佛被扼住了喉咙,没办法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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