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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回的情况和往常有些不一样,我的意识只恍惚了一瞬就又清醒过来了,手电筒掉在身边,我正独自躺在一块大石头上,半身浸在水里,抬头就能看到从藻井里探头出来的巨龟。
这是一开始白神仙潜水离开的耳室。
感觉很真实,我甚至都能嗅到海水的咸味,我下意识开始去撸袖子,把袖子都撸到胳膊肘上去,顿时发现我身上半点儿伤痕都没有了,似乎之前见到田小七只是我做了一场惊险可怕的梦。
我拾起水里的手电,从地上站起来,这感觉实在太真实了,我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恍惚,分不清到底什么才是现实,我再度打着手电走到那堆陪葬品面前,蹲下身去搬那只底座嵌在地里的瓷瓶。
依旧是转了半圈,楼梯就再度出现在我面前了,我脚步顿了一下,继而打着手电下楼梯,跟我初次进来一样,走了五六步,身后的石墙就自动合上了。
但我这次没打算回去掰门,而是继续往前走,拐进走廊,一切仍旧陷入在寂静之中,我循着记忆准确打开一扇门,进了门就开始掏枕套,然而手往里面一摸,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我心中一凉,突然听到外面走廊里似乎有人来往跑动的声音,我跟着声音走到门前去看,走廊里不知什么时候变得灯火通明起来,下一秒我就望见一队穿着军绿衣的新中国知识分子从我面前走过。
我连忙追上去,觉得为首那人的背影我很熟悉,于是追过去拼命想看清为首的那个人,然而我越往前挤,却越是挤不过去,只听身后有人叫了一声“甘老师”,我才停住脚步。
为首的被人拉着看文件的人转过头来,看见他的瞬间我觉得整个人开始天旋地转。
这个年轻人,是我外公,而我清晰地看到了他的肩章和衣服上粘着带有“434”字样的胸牌,而我身后叫他老师的那个和我擦身而过,我惊奇发现他的胸牌上明明白白写着一个“田”字。
等我反应过来时,我外公他们已经拐到了走廊的尽头,我咽了下口水,也快步跟过去,打开门,外公就冲我摆摆手示意我赶紧把门关上,这里是个类似于实验室的地方,面积很大,那些老旧的实验仪器如今都被丢在隔壁的杂物间,取而代之的是小型吊机和各种绳索。
我走到外公旁边,见他戴上眼镜,又将手套戴好,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见实验室的正中间放置着一具金丝楠木巨棺。
为什么要叫它巨棺呢?因为这只棺椁比我之前见过的所有棺椁都要大上两个号,看着里面棺板的层数,里面最起码也得有四层,而上面三层和最沉的椁盖已经被清理出去了,几层的陪葬品也已经不在了,现在要开的应该是最后一层,也就是呈着墓主尸身的一层。
能看得出来,身边考古队员的神情都很紧张,一个个屏息凝神地看着那几个正在分离棺板和棺身的年轻人,等了一个小时,最后一层黑色的棺板终于被分离,他们把整个棺板抬起来放在一边。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围了上去,其中也包括我,一看之下,我们都骇然了,棺椁里呈着的是快要满溢出来的棺液,棺椁里有棺液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引起这些队员们稀奇的是这棺液的颜色,液体里由下至上无不透露着一种血红。
如何来形容呢?这棺液并不混浊,是一种清亮的、毫无杂质的红,你探身过去甚至能窥见一些浸在棺液里平躺的尸身,没有丝毫腐烂的气味,我的鼻子顿时开始嗅到一股似有似无的香,不知道是不是这棺液散发出来的。
这香气闻着上瘾,我又多闻了几下,这时就听见我外公突然一拍手,他脸色顿时变得相当难看:“坏了!这气味有问题,所有人都快撤离现场!快!”
我立刻往后撤了十几步,但刚才站在我身边的人却未动分毫,我转头回去看他们,震惊地看见他们一个个突然疯狂往那棺椁的棺液里钻去,有人见了赶紧要去拉,结果他们却跟中了邪似的把人推开,场面顿时变得一片混乱,拉人的栽进棺液里,也开始发疯。
“成仙!成仙!喝了棺液能成仙!”我听见一个正拼命用手捧棺液喝的突然疯了一样的大喊大叫起来。
我一时间听不到四周的声音,鬼使神差地走到那具金丝楠木巨棺旁边,这触感一摸我就发现,棺椁上刷着一层金粉,那些内壁的木头里居然还嵌刻了翡翠。
椁里的棺液此时已经少了一半,我的视线无意识地放在了里面的尸身上,透过一层层纱丽,我看到了尸体腰间挂着的木牌子,上面仍旧雕刻着那个奇怪的字形,这一瞬间,我头脑灵光一闪,脑海里突然跳出一个字来。
济,这个字是篆体的济。
我立刻去看尸体的脖子,脖颈间赫然印着一道勒痕,明显已经发乌发青了,这具尸体跟我在镇墓兽里看见的竟然是同一具!!
刹那间,各种繁杂的信息全部涌入我的脑海,路阿爻给我讲的那些、外乡人起死回生的故事还有路家古书上记载的诡异风水师。
济云师?这很可能是济云师的棺椁,可如果这具尸身真的是济云师本人,那我之前在镇墓兽里为什么会看到他被吊挂在石台上呢?
我抱住头,脑子想得都快要爆炸掉,不对啊,海底不是跟古讷国有关吗,怎么会有济云师的棺椁,这里到底是谁的墓?还有,这只棺椁是从哪里被挖出来的?
我看到的这些,真的只是幻觉吗?
还是说,有人一直想让我发现些什么,而且还是只让我一个人发现些什么。
一口水呛进我的喉咙,我咳嗽着从水里扑腾出来,抹了一把脸,抬头又见那只直冲我吐信子的藻井巨龟,我瞬间开始慌乱起来,忙后退上岸,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刚才的耳室,而且仍旧半躺在那块大石头上。
这还真是邪了门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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