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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瑄是被冷醒的。
刺骨的寒意从身下的硬板床蔓延上来,透过薄薄的素色僧衣,冻得她指尖发僵。
她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方简陋的青灰色帐顶,帐角绣着的莲花早已褪色,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檀香与霉味混合的气息,陌生又呛人。
“嘶——”
她撑着床榻坐起身,脑袋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乱麻,无数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翻涌而出,搅得她头痛欲裂。
这具身体的生母苏氏是宁国公的正妻,十叁年前因难产血崩而亡,留下一儿两女。
苏氏所生的长子裴曜珩很早就封了世子,次女裴月瑄也因小时候得了太后的喜爱被破格封为县主,剩下的就是难产时出生的幼女裴星珺。
记忆里,原主对这个一母同胞的妹妹恨之入骨。
总觉得是裴星珺的降生夺走了母亲的性命,更让她和哥哥自幼就失去了亲生母亲的庇护。
这些年,原主明着维持着才女的端庄,暗地里却没少欺负裴星珺。
而裴星珺自小痴傻,反应迟钝,被欺负了也只会呜呜咽咽地哭,连句完整的告状话都说不出来。
直到叁天前。
原主与裴星珺在府里的荷花池边起了争执,推搡之间,无意脚下一滑,竟将裴星珺推下了池水中。
彼时正是深秋,池水寒凉刺骨,裴星珺被救上来时已经奄奄一息。
这一次,向来对原主纵容的哥哥裴曜珩,第一次动了怒。
裴曜珩是宁国公府的世子,也是原主唯一的亲哥哥。
母亲去世后,他对两个妹妹照拂有加,只是原主性子骄纵,又对裴星珺存了芥蒂,他虽看在眼里,却总念着姐妹情深,不愿过多苛责。
可这一次,原主将痴傻的妹妹推下池塘,险些闹出人命,彻底触碰到了裴曜珩的底线。
于是,裴月瑄被罚往城外的静心古寺,为亡母诵经祈福叁月,无令不得返家。
月瑄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这次小世界的女主就是她的痴傻妹妹裴星珺。
男主,则是当朝五皇子——赵栖鹤。
在原剧情里,裴星珺落水后高烧叁日不退,所有人都以为她会撑不过去。
不料她醒来后,痴傻之症竟不药而愈,眼神清明,宛若新生。
不仅如此,她性情大变,聪慧伶俐,更展现出入木叁分的观察力和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裴星珺借着惊人的洞察力与沉稳心性,在几次世家宴会上巧妙化解危机,崭露头角。
一次偶然的宫宴,她不卑不亢的言辞与独到见解,吸引了正深陷夺嫡漩涡、处境微妙的五皇子赵栖鹤的注意。
赵栖鹤发现裴星珺有一种看透人心的敏锐,便有意与之相交,两人在波谲云诡的朝局中逐渐成为彼此不可或缺的智囊与知己,情愫暗生。
而远在古寺的裴月瑄,在原着中笔墨寥寥。她并非恶毒女配,只是在静修期间因病早逝,成了一个匆匆过客。
她的离世,曾让世子裴曜珩悲痛自责为何真的要对这个妹妹放任不管,导致她在二八美好的年华早逝。
也让逐渐成长的裴星珺在某个寂静深夜,对这位早年与自己多有龃龉、结局潦草的亲姐姐,生出一丝复杂的怅惘。
月瑄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让她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她掀开身上薄薄的被子,赤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一步步走到房间唯一的小窗前。
窗外是古寺萧瑟的庭院,几株枯树立在寒风里,远处传来单调而规律的木鱼声。
按照原剧情,她将在这清苦孤寂的寺庙中度过叁个月,然后悄无声息地病死。
“小姐,您醒了?”
门外传来一道轻柔的女声,是跟她一起被送到古寺的贴身丫鬟,拾露。
拾露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见月瑄脸色苍白赤足的模样,连忙放下水盆,上前搀扶:“小姐怎的不穿鞋?可是哪里不舒服?昨夜风大,莫不是受了寒?”
月瑄没有立即回应,任由拾露将她扶回床边坐下。小丫鬟的手很暖,动作也轻柔,与这满室的清寒格格不入。
“我没事。”月瑄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
她目光落在拾露担忧的脸上,这丫头不过十五六岁年纪,眉眼清秀,是从小跟着原主一起长大的。
记忆里,拾露忠心,却也胆小。
原主往日对裴星珺的那些小动作,拾露大多知晓,也曾委婉劝过,只是原主骄纵惯了,并不听劝。
拾露蹲下身,用温热的水浸湿帕子,小心翼翼地给月瑄擦拭冰冷的双足。水汽氤氲,总算驱散了些许寒意。
月瑄任由拾露擦着脚,体温渐渐回暖,脑子里纷乱的记忆也慢慢归拢清晰。
她想起原主被送来寺中时满心怨怼,只觉哥哥偏帮痴傻妹妹,把气都撒在食宿清苦上,昨夜更是故意踢开被子,赌着气不肯添衣,才落得这般被冻醒的下场。
月瑄望着拾露低垂的眉眼,指尖微动,轻声道:“辛苦你了。”
拾露擦脚的动作一顿,猛地抬头看她,眼里满是错愕,随即又红了眼眶:“小姐说的哪里话,伺候您是奴婢的本分。只是您昨夜何苦跟自己置气,这古寺夜里风硬,冻坏了身子可怎么好?”
“哥哥……他还生我的气吗?”月瑄轻声问,语气里带着原主残留的不甘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拾露动作轻缓地擦干她的脚,取过软鞋小心为她套上,眼眶愈发泛红,声音低哑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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