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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斯人
又看了眼远处的膳房,袅袅炊烟升起来,他忍不住想,假如……假如她还活着,依着她从前的性子,方才那样的光景,又会怎麽回自己?
可他想不到。
……
等秦良玉回到屋子里,林秀早已经在等着她了,气鼓鼓地:“良玉!怎麽我才转个头的功夫你就不见了,若不是有个侍卫说你有事走了,我还以为你出什麽事了。”
看得出来,小姑娘是真心担心她。
秦良玉有些不好意思,只好哄她:“方才确实有些意外,我好端端的呢,你看,等下陪你多用些美食。”
林秀的眼神亮起来,又说起自己方才绕到前头去看到的情景,末了,咽了咽口水,一副极馋的模样。
秦良玉听着低低笑了一下,林秀擡起眼睛,觉得眼前女子虽看着容貌清冷,可眉眼潋滟,露出来的神情也让人觉得极有风情。
有些矛盾……可又有着说不出来的惊心动魄的好看。
她托着下巴,清秀的脸皱成一团:“我第一日见你便奇怪,好端端的为何戴个面纱,後来见到真容可算明白了。只是,若是我,生成这副模样,才不要藏着掖着,对了,我日日同兄长提起你呢,你若是能嫁到我们家……”
林秀思维跳脱,说得话越来越不着边际,秦良玉咳了一声:“好啦,我看这天色也差不多了,你再回去换身衣裳,便能开宴了。”
“差点忘了,我可得赶紧回去收拾收拾,不然兄长晚些时候找不到我人,又要生气!”
说着便告了辞,秦良玉又送她出了院子。
等回到屋子里,才又静下来细细思索沈惟弈今日的行径。
他不是一向对自己唯恐避之不及吗。
今日为何又来跟她说话。
难不成真的对自己有所怀疑?以他的心智,有怀疑并不奇怪,只是这借尸还魂一事太过离奇,只怕他现下只是试探自己而已……
可她若要抓住这可恨之人的把柄,又不得不靠近他。
脑子的线交叉缠绕在一起,扰得她心烦意乱,好半响,才悠悠叹了口气,罢了,如今最要紧的,却是帮秦闻衍成功被选上皇商,其馀的事,都可等到日後再慢慢思量。
只是,要更注意在沈惟弈面前的行为举止……
月色洒在青瓦上,一声鼓声响起,这宴才正式开始。
因着女眷极少,此时倒也没什麽男女分席而坐的讲究,都聚在一处。
因为这回是在屋子里头,很轻易地,秦良玉便能瞧清楚里头每一个人的样子。
起初只是为了不让人知道她是被发配到乡下的的庶小姐,这才掩了面纱,可如今要用宴,戴着难免不便,又惹人眼球,便索性摘下来,只做了简单打扮,和林秀坐在一处,可还是招惹了许多人的目光。
有意无意的,都往这处瞥。
衆人落座後,沈惟弈才来,穿着一身便衣,只是通身气度不凡,往上首一坐,鼓声便微微滞了一瞬。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这才淡淡开口:“开宴吧。”
又有官员起身举杯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无非是趁着这个得之不易的机会同沈惟弈表衷心,可他只听着,并不如何回应。
官员吃了瘪,不看再耍什麽心眼。
又接着有人敬酒,沈惟弈都未推拒,一一饮下,只是面上神情如初,没有任何波动。
衆人起初都十分拘谨,就连林秀看着眼前色香味俱全的美食,都不敢敞开了来吃,直到有人到沈惟弈跟前说了句话,他离了席,气氛才好转起来。
林秀拍拍胸口:“天,王爷就坐在那,都让人害怕,真不敢想象,整日跟在他身边的人都是怎麽过的。”
秦良玉擡袖喝了口茶,这才似笑非笑地答她:“所以嘛,这样的人,就该离远一点,不知死活的才往上凑呢。”
这话其实在旁人听起来,是显得十分大逆不道的。
可正说着话的两人却没这个觉悟,林秀又想起什麽似的,双眼亮晶晶的,声音压得极低地问她:“你知道已故的摄政王妃吗?”
秦良玉的眸子黯了一瞬,才回:“不知道,怎麽了?”
林秀清秀的脸上浮现出惊诧来:“这麽个奇女子,你都不知道?”
奇女子?
秦良玉笑了一下,又紧跟着摇了摇头。
林秀又凑近了些,掩不住的激动神色:“她应当比你我大上两三岁吧,我从前远远见过一回,那可真是说不出来的好看,就……”
说着眸子往秦良玉的脸上一转:“就同你一般,良玉,你应当知道的,我自小便跟着家人走南闯北走生意,这两年才在京城安定下来,可见过那麽多女子,这位摄政王妃,是唯一让我觉得当得起风华绝代这个词的人。”
“听说她少时便跟着父兄去过疆场,还极擅出谋划策,是有名的女诸葛,肆意娇狂,後来又成了摄政王妃,直叫满京城的女子艳羡不已,那时候,他们都说,数不清的女儿家为此肝肠寸断,可我觉得,分明也该有许多男子愁闷苦思。”
秦良玉也想起来那个时候,其实她也只是个闺中少女,哪里就有那样厉害,她同样怕血怕刀剑,见不得沙场血腥,可那时战事紧迫,她和江贽偷偷跟去,他满腔热血上了疆场,她只能日日看地势,看排兵布阵的书籍,一来二去的,也渐渐能指出些关键的地方。
後来又走到人前,在那里待了近两年,这才扬名。
可她如今听来,却只能像感怀旁人的事一般赞一句:“竟这样厉害吗?”
林秀点点头,半响,才有些伤感地接着道:“可前几个月,生了场事,没过多久,王妃便香消玉殒了。”
有些愤愤不平:“那日丧事办得盛大,我还去瞧了,可也没见王爷露面,只是坊间有传闻,说是正清寺的法事做了一日又一日,我也说不清,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秦良玉的手指甲掐进肉里,问她:“这个我听说了,那日将军府衆人行刑,你可在?”
“我没敢去,可爹爹说了,这世上的事,有时候不是旁人看到的那样简单的,能养出那样一个女子的门第,我总觉得,应当差不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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