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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弄玉
等我回到家的时候,家里只有还未散尽的香火味,还有空无一人的房子。
厨房里端端正正地摆出来了两个瓷盘,盘子里分别放了四个苹果,和一盘没有拆封的饼干,地上都是香灰。我熟视无睹,洗完手,给“案发现场”拍了张照,就直接回到了房间。
“你还好吗?”
我听见祂说。
“不好。”
“……”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意外没有失眠,并且做了一个平淡无奇的梦,又平淡无奇地正常醒来了。
第一天的时候,我并没有多麽奇怪,而是感到欣喜。
对于一个近乎每天都在失眠的可怜人来说,如果让我经历一次住院就能结束痛苦的失眠,那我心甘情愿。
我心甘情愿。
但是我很快就开始困惑,开始怀疑,开始陷入无端的囹圄。
第六天的时候,我终于对于这种康复提出了质疑:“为什麽?”
“?怎麽了?”
“你说,难道真的是因为,那杯符水吗?”
祂闻言沉默了。
“你别不说话啊。你不说话,我就当是默认了。”
“……”
我痛苦地捂住脸,把自己缩成一团。
想起那天我自己的反应,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场笑话,或许关于我自己对自己的怀疑,都是我的自作多情罢了。
我试图放下一切,却发现我的世界一团乱麻。
“你应该接受自己的正常,江舟。而不是在这里钻牛角尖,有一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但你自己应该清楚,你自己心里到底打的是什麽算盘。”
“……”
“或许你应该去谈一次恋爱什麽的,你应该学会放下,因为你还要生活。谈个恋爱放松一下自己吧,总是固执于自我本身,到最後都是一场空亡。”
一些难以描述的情绪在我心底里,像毒素一样蔓延。
“可是你知道的,我这种人,一辈子都做不到放下,做不到说起来轻松的‘接受’。”
“……”
至于祂所说的谈恋爱,我曾经不是没有尝试过,可就像《鳄鱼手记》里说的:健康的人才有资格谈恋爱,把爱情拿来治病,只会病得更加严重。
我调整好情绪,再擡起头来时,眼中深沉,声音带着几分压抑。
“我们谁也没有必要说谁,你应该清楚自己到底是个什麽东西。”
这是应该我们认识这麽久以来,我对祂说过最重的话了吧。
我和祂都应该察觉到的,我们之间的裂缝,已经愈来愈深,就像我固执的灵魂,就像我们彼此隐瞒的关系。
第七天,周六晚十一点半。
我毫无心理负担地照常入睡。
醒来的时候,我出门就看到高楼林立,高架桥过去就是一栋写字楼,上面的LED屏中正放着一条寻人啓事。
“秦弄玉,女,23岁,于2024年2月29日下午6点左右在XX路段……”
红灯,我低头打开手机,却发现网上都在疯传一条全市通报。
【heat病毒】
【heat病毒是由于indoor辐射引起的一种新型病毒,通过不受控激光传播感染。近日有几座村镇灯塔不受地方总控管制,有不受控发射激光伤人事件发生,请各位居民出行时注意躲避。如感染heat病毒,务必在1一小时内及时就医。截止于今日,因indoor辐射所造成的死亡人数已达32人,重伤人数41人……】
此时正好转绿灯,我关上手机穿过马路,刚好路过我们村镇的小灯塔。因为天还蒙蒙亮,小灯塔还开着大灯,冰冷的光照着近郊的山。
晚上我去上课,这是我第一次去上课,班是我爸妈帮我报的,好像是阅读鉴赏课,也不知道学来有什麽用。
地点在一个大型公园里,木棕色的建筑物入口,挂着一个墨绿色的牌子,白字写着“THETIMESLIBRARY”。
室内空间不大,整体风格很欧式,色调偏暖,氛围温和。除了一个讲台,剩下的都是台阶式的座椅。
我是最後一个到的,只剩一个位置比较宽敞。坐在我旁边的是一个墨青色长发的女生,扎着马尾辫,面容姣好,肤色白皙。见我来了,她对我笑笑,亲昵地贴了上来,和我握了握手。
见她墨绿色的瞳孔里,泛着温婉的眼神,我不禁红了脸。
“我叫秦弄玉,很高兴认识你。”
“你好,我……”我一时怔愣地说不出话来,这个名字总感觉在哪里听到过。
“吃薯脆吗?新出的荷兰豆口味,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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