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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全场最佳MVP齐衡（第2页）

他听后，立刻挖坑问道：“齐大人，敢问如果陛下称先帝为皇考，那称舒王为何名呢？”

齐衡只是谏议大夫，本可以不回答韩琦的问题。但他刚考中进士，初入官场，还不了解其中的复杂与险恶，便直接说道：“先帝为陛下的嗣父，所以称为皇考，舒王是先帝的堂兄，陛下可称作……皇伯。”

赵忠全面无表情，紧紧盯着下方的齐衡，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冷峻。

韩琦紧接着反驳道：“舒王是陛下的生父，谏议大夫却让陛下将自己的生父称作皇伯，天下可有这样的先例？”

实际上，民间这种情况并不少见。但齐衡此时也意识到自己中了韩琦的圈套，再继续说下去，不论结果如何，自己最后都可能落得个不好的名声。

于是，他选择了沉默不语，但韩大相公可不好这么轻易放过，好不容易跳出来一个反对者，还是一个刚入官场的新人，这种软柿子，怎么能够放过，追问道：“谏议大夫，可是无话可说了？”

齐衡到底还是太年轻了，开口道：“正所谓，大宗者，尊之统，陛下以继大宗而有天下，纵生恩似海，也不能掩蔽陛下如今已入大宗之事，若抛大宗而顾小宗，岂不让天下人耻笑。”

欧阳修此时站出来，神色平和却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气势，拱手道：“陛下圣德。

然齐大人所言，臣不敢苟同。”

他微微一顿，目光缓缓扫过朝堂上的众人，续道：“《仪礼》云‘为人后者为其父母报’，此乃圣人所制之礼，着于六经，以为万世法。

为人后者，虽承大宗之重，然所生父母之名不可改，此乃天理人情。”

“考诸历代，汉宣帝之父悼皇考，初称亲，后称皇考，当时汉儒初不以为非。

虽然后来因立庙京师乱了祖宗昭穆而遭非议，但称亲之举，本就应经义。”

欧阳修条理清晰地阐述着，言辞间尽显饱学之士的风范，“且陛下入继大统，追尊生父，实乃人子之孝，并非不顾大宗。

若因顾及所谓大宗小宗之分，而强改生父之名，于情于理，皆有不妥。”

齐衡听了欧阳修这番话，心中虽觉不服，却一时找不到有力的言辞反驳。

他紧握着笏板，微微皱眉，思索着如何回应。

此时，朝堂上众人皆屏气敛息，目光在齐衡与欧阳修之间来回流转，等待着这场激烈论辩的下一步展。

韩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看向齐衡道：“齐大人，欧阳公所言，有理有据，你又当如何作答？”

齐衡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缓缓说道：“欧阳公引经据典，看似有理，然当今陛下既已入继先帝，便应以先帝之统为重。

若追尊生父为皇考，立庙京师，恐有干乱统纪之嫌。

汉宣帝之事，不可不鉴。”

汉宣帝刘询是汉武帝刘彻的曾孙，戾太子刘据之孙，史皇孙刘进之子。

刘据因“巫蛊之祸”自杀，刘进也遇害，刘询流落民间。

后来刘询被霍光等大臣迎立为帝。

在汉宣帝即位后，他面临着如何对待自己生父刘进的尊号问题。

汉宣帝在掌握一定权力后，追尊其父刘进为“悼皇考”，并建立了奉祀之园。

但他并没有因追尊生父而否定自己作为汉武帝曾孙、继承汉室大统的身份，也没有对当时的宗法制度和皇室正统观念造成根本性的冲击，而是在一定程度上平衡了亲情与国家法统之间的关系。

齐衡想要当今官家学汉宣帝处置舒王之事，可惜他精读经史子集，但是却还不懂官场，陛下哪里是想要尊不尊舒王为皇考，而是想要借此事将朝廷的话语决策权彻底从太后手中夺过来。

齐衡的话音刚落，大殿内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赵忠全端坐在龙椅之上，目光在齐衡与欧阳修、韩琦等人之间来回游移。

他心中暗自思忖，这场争论已然出了简单的礼法名分范畴，而成为了各方势力在朝堂上的一次激烈博弈。

他既想达成追尊生父的目的，以此彰显自己的权威，又要顾忌朝中各方势力的平衡，尤其是太后一派的反应。

曹太后隐在帷幕之后，神色阴沉。

她深知，若任由赵忠全追尊生父为皇考，自己的地位将岌岌可危，先帝的宗庙祭祀等诸多事宜也会面临变数，自己和先帝夫妻几十年，决不能让赵忠全打扰先帝安宁。

她轻轻咳嗽一声，打破了短暂的平静：“今日这朝堂，倒像是成了某些人肆意妄为之地。

齐衡所言，虽年少气盛，却也句句在理。先帝的大统，岂是能轻易撼动的？”

曹太后的声音虽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大殿中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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