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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留方坑(4)“让老子打胎?”
谢阑站在留方坑前,握剑的掌心微微渗出薄汗,剑尖同额角纷飞的发丝一起颤抖着。
他不敢去看岩上矗立的宗主现在是甚麽脸色,只知道却才那轰天震地的一刀已将千年不可撼动的封坑巨石劈作齑粉,此刻只等下坑的弟子将明幼镜带上来。
然而下坑的弟子又面露难色地归来,只在谢阑面前微微摇头。
“不见了。底下已经找遍了,都没有。”
“听号舍那边说,裴令裴申也确实是消失了……”
谢阑努力压着自己的声音:“他二人自水牢放出後,这几日的点卯,都是谁登簿的?”
“是镜花堂的宋夕宋师兄。”
“好端端两个人,明明都已经上来了,平日也不见短缺,怎麽会有一个还在留方坑下的水牢里?”
留方坑是个极其特殊的地方。作为摩天宗水牢,平日里常作违纪弟子思过之所。其下百丈深渊冷潭,设有洞窟千百,坑上镇压一方千年巨石,开石闭石都需专门弟子持令施法,如若令丶申二人已出水牢,绝不可能有擅自进去的机会。
更何况他二人自出水牢後并未落下课业,每日照常应卯,怎会平白无故出现一人成了水下尸体?
可此时此刻,确实是在坑下探出了属于二人的灵脉迹象。而号舍之内,二人也确实是消失了。
“这不难做到。”
一直沉默不语的宗苍忽然开口,“令丶申二人一母同胞,是孪生兄弟,其相貌几乎无二,只是身形略有差分。如若从未同时出现在旁人视野中,便是一人分饰二角,也未必会叫人发觉。至于灵脉本就与血脉相通,他们血缘如此之近,灵脉相似,也实属寻常。”
早已因酿下大错而抖如筛糠的宋夕一拍脑袋,恍然大悟一般:“怪不得!我说他二人这几日点卯怎麽不是哥哥早到,便是弟弟晚到。原是为了一人分饰二角,不可同时出现。”
谢阑沉吟:“他们二人同处一间号舍,如若当真只剩一人,也不会有旁人察觉差异。”这样想来,忍不住遍体生寒,“所以……早就有其中之一死在了这留方坑下?”
一人惨死,一人浑然无事在摩天宗内那样久,如今明幼镜出事,便通通人间蒸发。谢阑拜师以来,还是头一回碰上这等吊诡之事。
他即刻在宗苍身前跪下:“宗主,都是弟子的错,明师弟此次逢祸,与弟子脱不了干系。”
宗苍没有看他:“与你无关。若说有错,彼日是我说轻罚那兄弟二人,错也在我。”
“不。宗主那样说,是为了……”
谢阑心里相当雪亮。宗苍不能重罚二人,是因为彼时还有个犯了大错的家夥,正是他的好弟弟谢真。
谢真构陷羞辱同门,却只是落得个轻飘飘打发下山的处罚,这是宗苍看在谢家的颜面上所作出的选择。
如若前脚轻放谢真,後脚重罚裴令丶裴申,师门上下,焉能服衆?
心中的忐忑愧怍无以言表,而在那一袭背风而立的黑衣面前,实在不敢牵绊口舌。好在这要紧关头之上,只听坑下有人惊喜道:“谢师兄,下面的人找到明师弟了!”
……苏文婵是和佘荫叶一同上来的,他的背上正是苍白昏厥的明幼镜。
二人浑身都是泥水,苏文婵还稍好些,气喘吁吁道:“荫叶凫水入坑,在下水的隧洞中发现他的。这孩子也当真聪明,知道那隧洞距离活水最近,灵脉气息能泄露出去,咱们才能找着他。只是底下洞窟太多,若无荫叶帮忙,绝计要找上三天五日的。”
佘荫叶将明幼镜放在柔软的草坪上,三三两两的弟子都凑过来瞧。
少年的衣裳残破褴褛,裸露的小腿上布满骇人的青紫指印,发间缠着水草枯枝,活生生打捞上来的小水鬼。印堂与唇瓣皆是一片乌紫,有眼尖的弟子道:“坏了,他这是阴气入体,被鬼尸注了阴灵了!”
“注阴灵”三字仿佛一石激起千层浪,方才还在围观的诸弟子顿时脸色大变,纷纷退让。
别无他故,只因鬼城魔修最邪性的地方便在于这“阴灵”。传言他们会炼化怨气厉鬼作“阴灵”,若将这阴灵注入活人体内,可使人如鬼尸,丧失心智,只能供其役使。
“这下糟了,他不是阴吸体质吗?这体质最是适合蕴积阴气,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宋夕两股战战,也哆嗦道:“赶丶赶紧将他处理掉吧,如若被阴灵操控,害了旁人……”
话音未落,见那黑袍宗主凛然而下,喝道:“人已经救上来,岂有旁观不管之理?”
他身形高大,气度森严,一语似有千钧之重,震得衆弟子耳背发麻。
宗苍道:“我带他回万仞峰。文婵,叫危晴过来,交与她领‘危月燕’一门全权查办此事。”
说着,向前一步,打横抱起那昏厥不醒的少年。
佘荫叶嗓音微哑:“宗主,我想陪着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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