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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枫
“这张拍的真好看。”温母把照片放大仔细欣赏起来。
“黄州我以前跟你爸爸去过,这个公园倒是没逛过,没想到这麽漂亮呢。”
一旁带着老花镜举着手机的沈父点点头,“那时候来去匆匆,根本顾不上。”
温母继续翻着家庭群里的照片,感叹道:“你看啊,老沈,这比咱们在栖凤山看的枫叶还好看。”
“哪一张?”沈父往下翻动着十几张照片。
温母起身坐到沈父身旁,把手机拿给他看,“喏,就这张,像不像咱俩刚认识那年在栖凤山看的枫叶,那时候我也是坐在树下的一块大石头照的相。”
沈父端详着照片,笑着点点头,“确实像。我记得後来你跟我说你那天穿的裙子还是前一天新买的。”
温母也笑起来,一边笑一边佯装生气地横了沈父一眼,“还说呢,後来跟你一块吃饭的时候,那家店的凳子沿上有个钉子,你拉我的时候一使劲,我裙子直接给挂烂了,那可是我攒了很久的钱买的。”
“我不是又给你买了一件嘛。”
“那也不一样,总不是原来的那一件了麽。”
“那我明天陪你一起去买裙子,买你喜欢的,买跟那件一样的。”
温母笑起来,正要说什麽,开门声响起。
门厅窸窣的动静後,沈衡带着酒气走进客厅,“温心回来了,玩得开心吗?”
林焕在开门声响起时,就一直扭头看着声音的方向,凝神听着门厅的动静,看着沈衡一步一步走进来,敏锐地察觉他身上的酒气,“挺好的。”
“你还没看心心发在群里的照片吧,黄州是真不错。”
温母一边说着,一边欲起身去厨房,林焕站起身来,说道:“妈妈,我去吧。”
等林焕倒好蜂蜜水端进客厅,沈衡已经坐在沙发上将群里的照片翻了个大概。
看到递到身前的水杯,擡起头来的沈衡眼睛里还停留着一丝迷茫,不过他很快恢复神态,接过水杯,笑着道谢。
林焕点点头,走到另一侧坐下。
难得老两口谈兴大发,两个孩子陪着父母聊到夜深。看着父母相携上楼的身影,林焕转头看向沈衡,他此刻应该已经很累了,忙了一天,晚上还去应酬,酒意过去正是最想休息的时候。
关掉大灯,暖黄的壁灯亮起。两人一前一後地上楼,脚步放轻,拖鞋和地毯摩擦出簌簌的声音。
“温心。”沈衡的声音响起,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他的嗓音比以往要低沉一些。
林焕停下脚步,回头看过去。
沈衡在她身後两个台阶处,他微垂着头,大概在调动被酒精腐蚀的大脑组织语言,林焕恰好看到他的额头和奔波了一天略有些散乱的发丝。
领带松垮地挂在西装上,袖子挽到肘间,垂在身侧的小臂和手背上有清晰的突出的青色血管。
酒精的气息混着烟味和极淡的混杂的香水味道再次裹挟而来,林焕摒住呼吸,压低声音,“怎麽了?”
沈衡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你还想看夜枫吗?”
林焕愣了愣,“什麽?”
沈衡上了一个台阶,“我记得你说过想去看我曾经跟你提过的夜游赏枫,现在枫叶正红,是最适合的季节。”
最适合的季节,小英也说过这样的话,在遗爱湖。那里有同样漂亮的枫叶,还有衫林。
是的,她曾一个人偷偷地畅想过和沈衡两个人坐在船上听木浆波动河面的声响,看两侧挂起的灯笼,看灯笼映照下冷肃而艳丽的火红枫林。这是他为她勾勒出的美好场景。
她想了想,问沈衡:“我们两个一起吗?”
沈衡喉结上下滚动,“对,我们两个。”
“为什们?”
“什麽?”沈衡反应迟钝了片刻。
林焕不语,只看着沈衡。她要一个原因,一个答案。
沈衡迟疑了,他想说,想要满足你的任何想法和期待。但潜意识里觉得自己似乎漏掉了什麽,这并不是自己真正要这样做的原因。
那真正的原因是什麽?他找不到出口。
林焕垂下眼睛,遮掩住眼中的落寞。
“谢谢,不过,我想还是不去了,我已经在黄州看过枫叶了。虽然是在白天看的,但是我已经能想象出晚上的枫叶是怎样的另一番美景。这就够了。”
她退後一步,迈上一个台阶,看向沈衡,“早点休息吧,晚安。”
说完,不等沈衡反应,几步上完楼梯,转身拐进自己的房间。
沈衡愣愣地看着楼梯口消失的身影,久久迈不动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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