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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第五十章“我为何要为了你去得罪长公……
郁南柔是冒昧上门的,国公府同宁王府又不合,按照规矩,入府後得搜身检查一番。
隐三将郁南柔带到一间屋子,她见过郁南柔几回,知晓这位郁四小姐的脾性,本以为郁南柔会闹一场,没想到却是意外的配合,就连她提出让脱去外袍也能照做。
在腰带解开的那一刻,隐三咳了声,忙制止道:“不用了郁姑娘,你将衣裳穿好。”
郁南柔紧抿着的唇一松,向隐三点了下头:“多谢。”
隐三抱着长剑转身,“随我来吧。”
待去到前厅,郁南柔一进去,就看到郁南卿坐在案桌旁,垂首泡茶。
茶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雕刻着细腻的云石山水纹,动作优雅闲适,同曾经在国公府中备受冷落的处境完全不同,一举一动矜贵得不似凡人。
郁南柔竟有些恍惚,待反应过来时,她欠身见礼:“见过宁王妃殿下。”
郁南卿对茶道并不熟悉,只是平日里见萧祁泠这麽泡,今日也吩咐人将茶具拿出来用用。
不是为了宴请郁南柔,而是想给自己找些事做,避免同郁南柔眼对眼的干坐着。
她刚给这些茶盏烫了遍热水,正回忆着焖茶的手法,就听到郁南柔行了礼。郁南卿手中的动作一顿,其实到了这一刻,依旧对郁南柔的毕恭毕敬有些接受不能。
像是黄鼠狼突然来拜年似的,不知道安的什麽心。
“有什麽事你直说吧。”郁南卿想起上回李氏闯宁王府的原因,下意识认为郁南柔也是为了此事而来,“你兄长的腿已经无法救治,你若是为了他,便不要开口了。”
“不是因为这个。郁南博的腿同我有什麽关系?”郁南柔说起这个眼底闪过一丝怨恨,连‘兄长’都不唤了,“我巴不得他再也站不起来了。”
这抹神色被郁南卿捕捉到,郁南卿轻轻扬了下眉:“那恐怕不行,郁南博的腿是太医院治的,若是真站不起来,你让太医们的脸往哪儿搁?只是会留下隐疾,行走时会有几分跛罢了。”
郁南柔抿着嘴不说话,郁南卿慢慢悠悠的将第一遍滤出的茶水倒到茶器中,开始焖第二遍茶後,才又问:“听你的意思,是同郁南博不合所以来我这告状,是想让我针对他?”
毕竟前世郁南柔就是自愿入宸王府的,在那之後同郁南博虽多有争执,但告发她的女儿身丶偷她布防图的时候可半分没犹豫。
这些事已经过去太久,又是上辈子的事,郁南卿早就看开了,也不打算在这一世计较。只是郁南柔和郁南博为了争个萧祁浚而闹出的兄妹不合的浑水,她并不想淌。
郁南柔闻言,点点头,又摇了摇头,似乎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要如何面对郁南博。
想要嫁的人却同自己最为尊敬的兄长搅合在了一起,郁南卿也能理解郁南柔的心境,索性直接问了:“看来你已经知道郁南博同萧祁浚的事了?”
郁南卿的眼尾懒懒散散的挑起一点,脸上笑意不减,眼眸深处却全是探究,“所以你想让我怎麽帮你?”
郁南柔闻言大惊:“你你你怎麽会知道?”
“撞见过,没什麽稀奇的。”郁南卿眉眼间闪过一丝恶寒,“就连皇宫里也有位男昭仪。”
郁南柔又咬着唇沉默了,郁南卿叹了口气,将新沏出的茶递给她一小盏:“行了别杵着,坐下说吧。”
氤氲的水汽自茶杯中袅袅升起,郁南柔双手捧着茶盏,冰凉的手指渐渐回了温。
郁南柔身上的衣裳并不单薄,可时不时打着寒噤,郁南卿观察了她片刻,才终于确定郁南柔是在发抖:“……你在怕什麽?”
郁南柔手指顿时抓紧,良久,终于开口:“爹为了国公府的前途,将我许给了长公主府。”
郁南卿眸光微顿,又听郁南柔继续道:“我娘一早就有让我入宸王府的意思,这一点姐姐你应当也知晓,因此在贵妇召见时我也满心欢喜的去了,贵妃总是拉着我聊荣禧长公主聊司家的权势,我本以为贵妃是把我当成自己人,才同我聊这些朝中的局势。”
说到这儿,郁南柔自进府时便刻意憋住的哭腔终于忍不住,轻轻抽泣了声:“可我没想到她是想让我嫁给司承礼!那日贵妃点破後我便将此事告诉了我爹娘,他们竟然,他们竟然……”
郁南卿自郁南柔提到长公主,便猜到了国公府丶宸王府丶长公主府三方的意图,整件事于三府都有利,唯一要被牺牲的,便是郁南柔。
她淡淡的接上了郁南柔的话:“可你没想到你爹娘早就知晓此事,郁南博已经废了,国公府想要继续留住宸王府这棵大树,便需要为宸王献上衷心。荣禧长公主圣宠不断,唯一的突破口便是司承礼。但寻常的法子不能长久的维系这份关系,唯有姻亲,才能长长久久的绑定在一起。
甚至连对你最为关心的娘也劝你接受这种婚事,毕竟我嫁进宁王府至今还活得好好的,司承礼的名声远不及宁王殿下的凶名,你嫁过去自然也是能享福的,对吗?”
郁南柔点了点头,看向郁南卿的惊异的目光渐渐变得复杂。她知晓此事之时,在府中大闹一场,甚至被郁秉儒关了一夜的祠堂,都想不明白为何她嫁进长公主府比宸王府更有利。
难道宸王的枕边人还不足以救国公府吗?
直到第二日郁秉儒将其中的厉害关系都同她说了一遍,她才恍然。
可郁南卿只是这麽片刻就想通了其中的利益关系,她想起以前在国公府欺负郁南卿的过往,不禁阵阵後怕。
郁南卿像是看穿郁南柔的想法,低声笑了笑:“别紧张,我不会在这种时候对你落井下石。”
郁南柔下意识松了口气,那是不是说明郁南卿真有救她的办法?
郁南柔看向郁南卿的目光中带上期翼:“三姐姐,你有办法帮我的,对吗?我真的不知道能找谁帮我了,我求求你,帮帮我。”
郁南卿抿了口茶,目光在郁南柔憔悴的眉眼间逡巡,良久,才问:“司家掌管着皇城禁卫军,驸马又是为了陛下而死,我为什麽要为了你去得罪司家得罪荣禧长公主?”
“我……”郁南柔本想说只要郁南卿帮她,她什麽都能为郁南卿做,这一回她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可话到了嘴边,她却又说不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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