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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第九十九章研学兵法,书房亲授……
崔氏案传入京城第二日,文景帝气得直接罢朝了。这是文景帝御笔亲批的案子,如今这些流言从江州横跨半个大齐传入京城,这不是打得他的脸吗?
此案最早是在荣禧长公主发动宫变那日被提及进入朝臣视野的,那时文景帝落水醒来後第一件事,便是派人去大理寺牢狱灭当年有关之人的口。
那些犯事官员大多是这几年从江州调任而来,文景帝小心谨慎,一直等到大理寺将荣禧长公主所插手的旧案都重翻,也没有听大理寺再提及崔氏之事。
他以为是大理寺没有得到证据,以为萧祁泠已经放弃。当年崔氏之案本就扑朔迷离,崔氏又满门尽斩,尤其是当年江州的税账,在崔氏被处斩後有大理寺请求调取归档,却不知所踪。
文景帝从一开始听到崔氏流言的愤怒,在想清崔氏案的关键後,渐渐平复下来。
宁王就算在江州得到了些证据又如何?顶多只能让更多的人牵扯进崔氏之案,没有当年的账册,崔氏一族就洗脱不了私贪盐税的罪名。
至于谭家……
文景帝虚弱的靠在床榻上,垂眼看着在床前侍疾替他按手的淑妃,便想起已经被他派往南境的镇远将军。
如今再没有将在外君命有所不授的情况发生,也再没有百姓只识镇远将军而不知皇帝的荒谬之论。
仔细想来,他确实纵容谭家太久了,纵容到谭家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能让这样的传闻传到京城。这是觉得他离不开谭家,而让谭家对这一切有恃无恐吗?
他得借机敲打敲打谭家才好。
但在这之前……
文景帝看着手上由内阁呈上来的奏报,闭了闭眼,沉声道:“你先出去,叫人请宸王来一趟。”
淑妃将文景帝的袖口放下,正欲起身,看到床头那份已经半凉了的汤药,柔声道:“陛下,药已经温凉了,臣妾先服侍你用药吧。”
文景帝的中风之症已好了不少,双手依旧难以自控,做不得端碗喝药这种事。淑妃日日前来照顾他,夜间却又不争宠,十分合文景帝的心意。
“那就着旁人去传话吧,你一来一回也受累。”
淑妃低声应‘是’,又察言观色了番,见文景帝如今情绪尚且稳定,便试探道:“陛下,泯儿如今在府中思过已久,陛下若是不知该派谁解决江州之事,不如给泯儿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宣王?”文景帝拧眉思虑了片刻。
若换成是以前宣王要离京,他定要以为宣王是要连同镇远将军密谋什麽。可如今镇远将军调离北境,在南境犹如龙困浅滩,他自是没什麽好顾忌的。
江州之事又同宸王牵扯上关系,若按往常,是该交由宣王去处置。
只是江州之事他另有打算:“朕知晓泯儿的孝心,但江州之事朕另有安排,谭家拥兵自重,朕怎能让泯儿去涉险?爱妃放心,朕另有要事交由泯儿去做。”
谭家拥兵自重,萧祁泯难道就不能带兵前往吗?不过是借口罢了。淑妃垂眸看着手中的药汤,低低应了声是。
萧祁浚被宣进宫时,心头就萦绕着一股不安。江州的流言他也有所耳闻,崔氏案虽同他无甚关系,但他每年都从江州分来大量的盐矿之利。
今日文景帝罢朝,又在这个节骨眼上将他宣来,怎麽看都同江州之事脱不了干系,难不成他父皇真要给他定罪不成?
萧祁浚来到乾清宫时,在门外站了许久,直至御前太监第二回来催促,萧祁浚才理了理袖袍,迈步而入。
看到淑妃在床前伺候时,萧祁浚的心下意识一悬,正要行礼,文景帝先问了句:“朕问你,江州的盐矿之利,可与你有关?”
眼见着瞒不过去,萧祁浚咬牙道:“……有。”
一樽瓷碗迎面而来,里头的药汤随着瓷碗裂开的碎片溅落在他的衣袍上,染上深色的污渍。
萧祁浚一惊,忙收回视线跪下去:“父皇息怒。”
文景帝指着萧祁浚的手不断发抖:“你要是真心想让朕息怒,又怎会干出这种事来?”
萧祁浚神色仓皇:“儿臣不知父皇所为何事,儿臣日日在京中安分度日,其中是不是有什麽误会,还望父皇明察。”
“是啊,你在京中确实安分,朕也没想到出了京城之後,你的胃口竟有如此之大!”文景帝将其中一份奏折扔下床,“你自个看看吧!”
萧祁浚膝行上前,打开那份奏折,竟也傻了眼。
是已故江州知府对崔氏旧案的招供,直至背後之人乃江州谭家及京中的李家。这一切虽为宁王代笔,但其所言皆有相关凭据为证。其中涉及李家最多的罪证,皆来自于萧祁浚每年所收的那笔盐银。
这哪里是由内阁呈递,分明是由卫阁老代宁王呈上的罪证,若是真层层递交,李阁老又怎会让这种证据现于御前?
想明白关键後,萧祁浚深深一叩首,高声道:“父皇,皆是儿臣鬼迷心窍,囊中羞涩之时没能抵挡得住定安侯的蛊惑,肖想了那些银钱,儿臣罪该万死。李家乃儿臣的外家,就算打断骨头也连着筋,儿臣愿一力承担,父皇要打要惩儿臣皆认,请父皇切莫因儿臣气坏了身子。”
“一力承担,一力承担!你好大的口气,你以为你有几颗脑袋够你承担的?”
文景帝话虽如此,心中却又因为萧祁浚的话开始动摇。李家于萧祁浚而言打断骨头连着筋,谭家于他而言又何尝不是?
他就算想要削减谭家兵权,却也没有想过要除去谭家,不然等到百年後,他又如何向太後交代?
萧祁浚将文景帝神情的变化看在眼中,再次高声喊冤:“儿臣自小在父皇面前长大,父皇最是了解儿臣,江州之事恐另有蹊跷,望父皇明察。”
文景帝长久的打量着萧祁浚,良久,意味不明的问:“这些罪证白纸黑字已经被宁王呈上来,又有何蹊跷?”
萧祁浚严重一片晦暗,颤着声道:“该是儿臣认罪的儿臣定然不会喊冤,儿臣前些年确实有些萎靡不正丶贪图享乐,只是谭家和李家忠心耿耿多年,仅凭这些可以构陷的书信,儿臣私以为太过草率,还得着人彻查才是。”
他深知自个父皇的忌讳,文景帝将宁王派去江州,本意就是为了让宁王回不了京,如今宁王却将崔氏的旧案也翻了出来,这怎能叫文景帝不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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