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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之……”
郁南卿又小声唤了一句。
萧祁泠的目光敛下,又变回郁南卿所相熟的枕边人:“怎麽了?”
郁南卿疑惑的审视着她,最後什麽也没说,乖巧的伸出手勾上萧祁泠的脖颈,主动贴上去:“要轻一点,不能把你伤口再崩开了。”
萧祁泠低低‘嗯’了一声,低头继续亲吻郁南卿,这一回动作轻柔了许多。仿佛方才那一瞬情绪上的波动,只是郁南卿的错觉。
最终,是郁南卿叫停了这个吻,萧祁泠松开她,从她身上移开。郁南卿半红着张脸,目光时不时瞟向萧祁泠,心头那股怪异感又渐渐升了上来。
刚刚她推开萧祁泠时,萧祁泠几乎毫不犹豫的就松开了,这虽然是郁南卿所期望的,但是不是有些过于顺着她了?
郁南卿正要下床,被萧祁泠重新攥上了手腕。
郁南卿有所不解,就听萧祁泠开口道:“同谭家交手的那日,我登上了谭景沅准备的,去往谭家盐矿的船。在你所知道的造成江州百姓苦难的大坝後,有一方巨大的蓄水水库,而盐矿所在的盐井,皆在水库尽头。”
“我提前着人将盐矿处所有无辜的百姓都换成了我的人,同谭景沅交手时,谭家自一开始就落了下风,只是我也没想到,谭景沅竟然会拼着同归于尽的结果,用上火药。”
“避开萧祁泯的人离开江州时,我体内的蛊毒便发作了,之後浑浑噩噩了一个多月,府医替我解了蛊毒,直到来到北境才第一回清醒过来,我命隐五去寻你,没想到你已经先一步来了北境。”
萧祁泠轻描淡写的将一切凶险之事带了过去,解释了这将近两个月来的了无音讯:“这段日子让你受了委屈,若是你要怪我,我都认了。”
“疼吗?”郁南卿的指尖不自主的发了颤。
是啊,已经快两个月了,寻常的伤势怎可能还会渗血?她虽不知蛊毒是如何解的,但观萧祁泠毫无血色的脸和心口处还未愈合的伤痕,也能大致做出推测。
“解毒的时候我并无意识,所以没有受罪。”萧祁泠见郁南卿不敢触碰,主动伸手拉住了她,而後拉开了衣襟让郁南卿看。
郁南卿看着被纱布层层叠叠掩盖的伤口,哑声问:“确定……解干净了吗?真的不会再复发吗?也不会有什麽後遗症?”
萧祁泠:“应当不会。”
郁南卿却像是被触及了逆鳞,忽地提高声音:“真的不会吗?”
萧祁泠不解的看过来。
郁南卿像是要隐瞒什麽似的,慌张的避开了眼:“那丶那什麽,我就是比较担心你,毕竟这毒,这毒……”
巧言善辩的嘴在这一刻突然就说不出话来。
“毕竟这毒前世就要了我的命?”萧祁泠擡起眼,似是试探似是无奈。
郁南卿的手剧烈的一抖,眼底的慌张毕现。
“你丶你在说什麽呢?我听不懂。”郁南卿慌张的将萧祁泠的手甩开,就要站起身,“刚刚可能牵扯到你的伤口了,我还是让府医再来看一看,嗯,再来看一看。”
萧祁泠闭了闭眼。
自她恢复记忆後,在心头最不敢猜想,却又最令她怀疑之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郁南卿比她更早的,有了前世的那些记忆。
所以郁南卿拒绝了萧祁浚递去的橄榄枝,接下了那道冲喜圣旨,成亲当夜也因为府中入了刺客而生出逃离的心思。
在那之後,郁南卿也完全放弃了春闱,更是几次三番针对前世所忠诚的萧祁浚。甚至于她着隐六隐七调查了数月的江州盐矿,也是郁南卿早早以制造精盐的名义而引导的。
这样蹊跷之事不计其数,还有郁南卿对寻找息尘的执着,以及郁南卿身上所展露出来的才学。
萧祁泠一直都承认郁南卿的优秀,但就算是前世在萧祁浚身边备受质疑的郁南卿,也是在之後的几年中一步步成长起来的,对于那些朝中的算计丶百姓的择向丶战场上的计谋,皆不是十七岁的郁南卿能周全到的。
桩桩件件,最终化作唯一一个答案——郁南卿也有前世的记忆。
“昭元二十三年,萧祁浚三万精兵尽毁于匈奴,你才开始钻研长蛇阵所有相关的变幻玄机,才有了後来的一次次大捷,你如今又是如何知晓诀窍的?”
郁南卿的双腿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再也迈不动了。
良久,她像是妥协了,淡淡的笑了声:“你说的不错,我确实带有前世的那些记忆。前世是我错择良主,所幸上苍垂怜,给了我再来一次的机会。”
郁南卿深深的吸了口气,折返回去,对着萧祁泠行了个大礼:“我仗着殿下不知前世过往,同殿下有了这半年的纠葛,确实是我之过,殿下若是觉得恶心,就将我随意打发在军营中,我保证不会碍殿下的眼。若是殿下觉得还不够,想如何处置我,我都能接受。”
郁南卿话说完,俯身下去的额头磕上了冰凉的地面。
她这一番话说得极快,略带哭腔的声音听起来甚至有些嘶哑。
她已经无法去思考萧祁泠是如何有的前世的记忆,更是连萧祁泠刚刚亲吻过她也被她抛到了脑後,满心满意都只剩下一个念头——萧祁泠知道她重生了,知道她知道前世做过的那些事情,她就要失去萧祁泠了。
但这本就是应该的,是她蓄意接近萧祁泠,偷来的本不属于她的半年欢愉时光。
“如何处置你都行?”萧祁泠的声音十分冰冷。
郁南卿心头一跳,强忍着不舍道:“是。如今殿下已经解了蛊毒,寿命不再受此所限,定然会比前世出现的那位将领做得更好,殿下定会所向披靡丶心想事成。”
她等着萧祁泠处置她,却不料萧祁泠忽然爆发,下床拽上了她的手腕,身子半蹲下来,几句压迫性的禁锢住她的双手:“你如此将我往外推,是想要我再眼睁睁的失去你一回吗?”
萧祁泠的眼角猩红,字字泣血锥心。
郁南卿愣住,愕然擡头看她,终于捕捉到萧祁泠眼中压抑已久的痛苦和恐惧。
“你说的,是什麽意思?”
萧祁泠贴近郁南卿:“我若是早早的死了,我又是如何知晓昭元二十三年战场上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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