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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舒面上勉强撑着的半分淡定在一出了屋子门也散了个干净,她揪上他的耳朵使劲拧,压着声音道,“你疯了。”
冯远山凑到她耳边问,“你上次月经来了几天?”
他这阵子因为厂子的事情一直在外面跑,就没着过两天家,过完正月十五又出去了几天,昨晚才回来,对她的关心太少,好多事情都没留意到。
沈云舒从他紧张的神情里隐约地意识到什么,她声音也起了些紧张,“一天多一点儿。”
她正常的话也就来三天,四天是最多的时候,一两天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过。
冯远山又问,“量多吗?”
沈云舒摇头。
冯远山仔细看她的脸色,“这阵子有没有觉得哪儿不舒服?”
沈云舒还是摇头,她抱紧他,想起她这些天的一些反常,突然有些害怕。
最近事情一件压一件,她睁眼闭眼都在琢磨厂子以后要怎么发展,而且她这次来月经既没有肚子疼,也没有哪儿难受,她也就没上心往这方面多想。
冯远山拿唇贴上她的额头,温声安抚,“没事儿,我们现在去医院让医生看看,许是我想多了也说不定,我刚给你青萤姐打了个电话,她说就算是怀了,这种少量出血的情况也正常,先别吓唬自己。”
沈云舒把脸埋进他的胸前,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心里的不安多少压下来些。
她前几天做梦,梦见院子里的树上结满了果子,还都是成双成对的,都快把枝头给压弯了,老太太说这是吉梦,所以就算有什么事情发生,应该也是好事儿。
仓库的窗户前挤满了七八个脑袋,都在眼巴巴地往外看,想到刚才那声“小猫”,又都忍不住想笑,这私下里得有多宠,才会管自己的媳妇儿叫小猫。
刘婶子的妹子看着走远的两个人,羡慕又感慨,“真没想到这冯老板在媳妇儿面前是这样的。”
有人小声回她,“可不是,你是不知道,宝贝得不行,关键是云舒这性子模样儿都招人疼,每次冯老板一见到她,都移不开眼,一堆人里只想盯着自己媳妇儿看,都疼到心坎上了。”
她们这儿讨论得热闹,冯远山一脚油门已经一路直奔了市里的医院,他虽然着急,但车开得很稳,时不时地看一眼副驾的人。
沈云舒身上盖着毯子,窝在座椅里,手里拿着大哥大在跟青萤姐通电话,青萤姐的话又将她的心神稳住了些。
和青萤姐说完,舅妈的电话就打进来了,他刚才给老太太打了个电话,应该是老太太跟舅妈说了,舅妈一口气不停说了一堆,都没有沈云舒接话的时间。
舅舅插进话来,“你别说那么多,等他们到了医院,医生不比你知道的多,让远山小心点开车就行,别着急,千万稳着点来。”
舅妈没好气,“你这不也是在说废话吗,远山什么时候不是稳稳当当的,用你嘱咐。”
舅舅回,“你没当过爹,你不懂。”
舅妈立刻道,“我没当过爹,你还没当过娘呢。”
老两口在电话里你一句我一句地怼了起来,沈云舒唇角扬起些笑,冯远山将车停在红灯前,手伸过来,牵上她放在膝盖的手。
沈云舒反握住他,慢慢地给他揉捏着,他的掌心冰冰凉,还没有她的手暖和。
冯远山执起她的手,放到唇间,碰了碰。
舅妈刚撂了电话,小知言又打了过来,他午觉刚睡醒,声音还有些迷糊,但是难掩兴奋,“小姑,我刚才做梦,梦到你和小姑父带着弟弟妹妹回家了,弟弟乖乖的,妹妹有些活泼,我喜欢妹妹活泼些,我和弟弟可以保护妹妹。”
沈云舒听着小知言奶声奶气的话,手不由地抚上了自己的肚子,也许她真的有了宝宝,小知言的梦
一向很准。
到了医院,挂号,抽血,化验,等结果,再从医院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冷风一吹,沈云舒稍微回了些思绪,从刚才检查结果出来,她的脑子就有些嗡嗡的乱,直到听到医生说宝宝在她肚子里乖乖的,她才松了一口气,后面医生再说了什么,她就没怎么听进去,反正有他在。
他听得很认真,问问题问得也很细,从她出血的事情,再到他们昨晚的折腾会不会伤到宝宝,还有后面所有的注意事项,他都问到了。
他应该会是一个很好的爸爸,一想到这些,她心里压着的紧张就会少一些。
两人走到无人的角落,冯远山伸手把她抱住,轻抚上她僵硬的背,“别怕,有我在。”
沈云舒点点头,紧绷的神经在他怀里一点点放松下来。
夜空飘起了零星的白色,沈云舒下巴支在他肩上,仰头看着昏黄的路灯下飞扬的雪花,喃喃道,“这场雪下完,春天也要来了。”
冯远山拿围巾将她严严实实包裹住,话说得漫不经心,“入冬的那场雪带来了你,出冬的这场雪带来了妹妹。”
沈云舒一怔,又看他,眼底涌上些热气,“你怎么这样,我本来更喜欢夏天,你非要让我偏爱上冬天。”
冯远山低头亲她的唇角,“也许夏天还有什么惊喜在等着你,就又让你偏爱回夏天。”
沈云舒窝在他胸前,踮脚也亲亲他,“那我有些期待夏天快点来了。”
冯远山捧起她的脸,慢慢道,“我会让四季都得你偏爱,不只夏天和冬天。”
沈云舒被他的目光包裹着,清澄的杏眸弯下来,她双手环抱住他的脖子,声音轻轻的,“怎么办,虽然我们还没有走过一个四季轮回,我觉得你好像已经做到了。”
和爱人相守,四季三餐里每一个平凡又不平凡的点滴,应该都能得到独属于它的偏爱。
冯远山看着她笑意盈盈的眼睛,眸光渐深。
在初见的那一刻,这双带钩子的眼睛就直接咬住了他的心。
也许,从那个时候,他就意识到他会被她吃定。
而他,心甘情愿,对她俯首称臣,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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