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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的对峙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就被窗外一声炸开的烟花声打破。
那动人的火光在夜幕里绽放开,明灭的光影映照在宋知也的脸上,他这才注意到,天已经黑了。
这是宋氏为新开业的商业广场举行的烟花秀,宋家老宅这个位置,刚好正对着,能清晰看到整场表演。
而后,更多如繁花般璀璨的火光将绸缎般的浓浓夜色撕开,实在太过耀眼。宋知也刚刚升起来的情绪被这火光融化,他完全被吸引了注意力,立刻忽略了宋与的存在,起身走到落地窗上,看着窗外绽放的烟花。
火光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在他的眼里闪耀。
宋知也脑子里空空的,隐约冒出一个念头。
自己可能会像这烟花一样短命。
但那也无所谓。
宋知也嘴角牵起难得自由的笑,专心看着烟花。
宋与就专心看着他。
不同于宋知也的空洞和平静,此刻宋与胸口微微起伏,呼吸节奏明显加快。
很难平静。
刚才那一刻,宋与确实在挑衅宋知也,想故意激怒他,想看他那张漂亮到极致脸露出对自己的嫌恶,想听他用最低劣的言语形容自己。
光是设想,他就觉得自己呼吸不畅。
他期待着宋知也的反应,期待到自己的情绪明显亢奋了起来,对方却轻而易举被人造的绚烂死物夺走了目光。
哥哥根本不在乎他,不在乎他的讨好,不在乎他的挑衅,甚至不在乎他的存在。
意识到这一点的当下,宋与是愤怒的。
可这愤怒里,又有那么一丝隐秘的,难以启齿的兴奋。
哥哥高高在上的不屑和无视,同样能激起他强烈的情绪,他明显感觉到了自己努力压制的呼吸节奏渐渐加快,心脏传来痛和爽交织的复杂感觉,他几乎要要控制不住自己剧烈的喘-息声。
他不知道自己深呼吸了几次,也没有好转,直到看到火光里那个纤细背影的轮廓轻轻颤抖了一瞬。
不知道宋知也此刻在想什么,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流露出难得一见的脆弱。
极其短暂,却还是让宋与抓住了。
持续上升的热血顷刻间冷了下来,宋与立即起身往宋知也的方向走了两步,而后又顿足脚步,眉头微皱转身去了酒柜,拿出宋知也想要的那支红酒,倒了一小口,走到了宋知也的身边。
宋知也的目光一直在烟花上,看得入了神,好半天才发现酒杯在自己的手边,他瞄了一眼宋与,一把拿过酒杯喝了一点。
清新的果香和淡淡的酒味很好地安抚了宋知也的混乱的心绪。
他这人爱好很少,就喜欢少喝点酒,多睡点觉,这两样都得到满足的时候,他也不那么想发疯找死的。
浅尝了两口,宋知也的心情立刻就好了起来。于是宋知也没有再对宋与发火,只是看了他一眼,目光上下扫。
宋与立刻就明白了宋知也眼神的意思,那是在嘲讽地问他,刚才还那么硬气不肯给自己倒酒,这会儿这么又这么乖主动把酒倒过来了。
“哥哥,我真的只是担心你的健康。”宋与开口,声音听上去很乖顺,“不过,心情不好更影响健康,所以,你想喝就少喝一点吧。”
宋知也听到了,但没有回他的话,转头看着烟花,慢慢喝着这一小杯,倒是没有再让宋与去倒。
烟花秀持续了十五分钟,夜空再次回归了黑暗。
宋知也拿着空酒杯往旁边一伸手,宋与立刻懂事地接了过来,而后笑说:“哥哥,你想现在吃饭,还是吃点甜品?”
宋知也打了个哈欠,懒懒回应说:“吃饭吧,不想吃零食。”
宋与应了,给酒店打了电话去让对方送餐,而后自己去了厨房洗红酒杯。
宋知也又窝在沙发上,安静休息。
满屋热闹的红色灯笼陪宋知也看落地窗外的大雪从容落下,厨房细微的细微响动交织在其中,意外地合适。
宋知也恍惚觉得自己像是躲在末日避难所,一切都安全得有些不可思议,他慢慢闭上眼,有点困。
清净也在这一刻陡然被打破,轰鸣的汽引擎突兀响起,院子里突然有了动静。
快睡着的宋知也被吓了个激灵,正惊讶怎么送餐的这么快,一抬头看见大门从外面打开,宋全盛走了进来。
宋知也捏了下眉心,再去看。
还真是他。
半年没见这个生物学上的父亲,宋知也有点没反应过来,看着他愣了会儿。
宋全盛一皱眉,说:“你又喝醉了?喝了多少?”
这小半杯低度酒甚至不能让宋知也有一丝微醺感,但他不想搭理宋全盛,干脆装醉,半眯着眼说:“不确定。”
搁以前,宋全盛一定会骂人,但今天宋全盛明显心情很好,还带了点儿玩笑的口吻说:“难得,过年还回来,不忙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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