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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与往前走了两步还没走出船舱,突然听到脚步声,宋与警惕地站定,而后看着舱门。
宋全盛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舱门口。
宋与顿了一下,半眯起眼睛,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
对方浑身的低气压表明了他现在的心情很不好。
宋与很容易猜到,他找到了这里来,必然是什么都知道了。
确认了自己对宋知也的心意以后,宋与就为这一天设想了无数的预案。他并不紧张或慌乱。
但他很烦。
他讨厌这个不知道死活的老东西,非要在他们最快乐的时候过来打扰。
而他的平静刺激了宋全盛,让宋全盛觉得自己是个纯粹的蠢货。
被两个女人摆了一道,养了这个野种二十年就算了,如今还被这个野种摆了一道。
这个他寄予厚望的老二,将这么大的一个秘密隐瞒了下来,暗中算计他,仇恨他。
于是宋全盛的心里也涌上了恨意,以至于他忘记了自己和宋与之间巨大的身高和体力差距,他一步上前,扬起手就要扇宋与巴掌。
他的反应速度太慢,宋与完全能够躲开,但宋与没动,只等着那巴掌呼上来。
虽然宋全盛已不像年轻时那样有力气,但这一巴掌用了全力,抽上来的时候声响大得骇人,宋与的脸被扇得歪到了一边,隐约有些发麻。
宋与调整了一下自己表情,再转过脸来看着宋全盛。
这一次,他脸上不再是死水一样的平静,而是充满了不耐烦,他看着宋全盛,说:“你要有气就撒在我身上,不要动哥哥。”
宋全盛仰头,“哈哈”笑了两声。他不提宋知也,只是用充满恶意的眼神看着宋与,道:“这样一看,你确实很不像宋家的种。”
宋与略微皱眉。
宋全盛连这件事情也知道了,这倒是在宋与的意料之外。他正在想要怎么开口,宋全盛又是一巴掌甩了过来。
宋与不耐烦地再次接下了这一巴掌,而后深吸一口,放软了声调,说:“我们可以谈……”
宋与的话没能说完,宋全盛抬腿就是一脚,宋与身体不稳跌坐在了沙发上,接着劈头盖脸的拳头就砸了上来。
老东西将两个儿子从小打到大,他最知道打哪里会痛,打那里会留下长久的淤青。这一次,他几乎用了自己所有的力气,照着最痛的地方打。
宋与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无助的小孩儿,他完全可以反抗。
但他没有。
逞一时之快,并不能让他和宋知也以后得路变得更加顺畅。
于是他一声不吭,只被动承受宋全盛的怒意,直到宋全盛打得没了力气,后退了好几步,弯腰撑住自己的膝盖疲惫地大声喘气。
“你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种!”宋全盛一边喘,一边继续怒骂,“你什么都知道,你什么都不说,你在心里恨我!你偷偷计划着什么?难不成你这个野种还想瞒着身份成为宋氏的掌权人?你也配!”
宋与感觉自己的腹部好几处都痛得厉害,动一下就牵扯着伤处,连站起身都有些为难。
可宋与还是撑着站了起来,说:“没关系,只要你不对哥哥撒气。”
他提起宋知也的时候,总带着点天真的幸福感。
他没有用任何凶狠的威胁,但就是莫名其妙散发出一种威慑力。
宋全盛羞于启齿,但这一刻他确实被这个年轻人震慑住了,他毫不怀疑,要是自己说打了宋知也,眼前这个疯狗就会把他杀了丢海里喂鱼。
宋与老老实实挨打,并不是怕他,不过是为了宋知也在忍。
挫败和愤恨让宋全盛浑身发抖,他想后退,但看着宋与的脸,突然又感觉到了快意。他大笑起来,指着宋与的鼻子骂:“你这个蠢货,这个时候你还想着他,他会想着你吗?”
宋与忽略了宋全盛的嘲讽和幸灾乐祸,忍着身上的痛,拿出手机操作了一会儿,然后举起屏幕给宋全盛看。
屏幕里是一份文件,宋全盛看了两眼便惊诧不已,他看看宋与又看看文件,眼珠子飞快转动。
腹部的痛让宋与说话都有些艰难,但他尽量忽略这些痛,让自己的语气平稳:“我不是你的儿子,但这未必是坏事。首先,我本来也只是以养子的名义住在宋家的,你只需要对外宣布已经和我解除收养关系,那以后哪怕我和哥哥的关系曝光,对集团的股价也不会有致命影响。第二,我没有宋家的身份,也没有宋氏的股份,你不用担心被我算计,更不用担心以后宋氏落在我的手里。第三,哥哥是个很好的继承人,我会一直站在他的身后支持他,你没有任何损失。文件里的财报是你之前计划收购的kz影业,你以前不知道,但我可以告诉你,我是kz影业的实际控股人,想收购我们可以谈。你一直想转型发展文旅市场,我也可以和你合作。当然,你这些年也给了我不少钱,我都做了投资,回报率不错,和我合作不会让你吃亏。”
宋全盛抬头看了一眼宋与,接着继续翻宋与手里的文件资料。
宋与也就继续说:“不管今天发生了什么,都不会触碰到你的核心利益。你说过,商场不一定像战场,不是只有你死我活,也是可以有合作共赢。”
说完,宋与收回了手机,继续说:“你的损失也是有的,哥哥不会结婚生子,你会有失去后代的风险。不过,你现在生一个也来得及,可以作为哥哥之后的接班人培养。”
宋全盛站定,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宋与。
这个野种,什么都想到了,什么都计划到了,他太聪明,却偏偏不和自己一条心,不是自己的种。他还恨自己,如果自己一直不知道这个秘密让他留在身边,一定会是个威胁。
宋全盛又恨又不甘心,心思百转千回,才稍微平静。
再聪明又怎么样,这个野种的这些计划,都是围绕着宋知也展开的,他一门心思都花在宋知也的身上,到现在他还在殷切地喊宋知也“哥哥”。
但偏偏宋知也只拿他当好玩的狗。
宋全盛真的无法理解,一个人怎么会变-态到对自己喊了二十年哥哥的人产生这样深刻扭曲的不-伦之情。
但现在他很庆幸宋与的这份感情。
否则他要怎么宣泄他的恨意?
宋全盛又一次笑了起来,这一次,他的笑声尤其夸张。
宋与就一直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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