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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浔立刻打开了书卷,如痴如醉地看了起来。
看到入迷,这一夜燕浔都没有入睡,知道日上三竿,他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已经错过了洒扫的时间。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燕浔赶紧将功法收起来揣在了怀里,打开门走出去,看到的却不是往常自己熟悉的人。
门口有一中年大叔和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作仆从打扮,正在在搬运行李,一见到燕浔,二人便放下了手里的事,一同行礼,喊道:“公子。”
燕浔左右看了看,才确定这二人是在叫他。
那大叔拱手对燕浔道:“公子,小人俗名任六,小儿名唤小恒子。仙君交代,日后由小人和犬子负责这玉殿山的俗务,您搬去内院同仙君同住,您有什么需要置办的,都告诉小人就行。您这房中的东西,可还有什么要带上的?”
这破屋子里就一卷草席。
燕浔摇摇头,任六便道:“那公子先行一步,仙君已晨起在等您。”
燕浔这才想起,作为弟子,他应当早起去给师尊请安的,这书看得入迷,什么都忘了。
于是燕浔只得用凉水快速洗漱一番,急匆匆地就往宋知也的小院赶过去。
宋知也的洞府,名唤玉殿山。他未曾加入任何宗门,鲜少与旁的修士来往,也一直没有收徒。
但玉殿山人不少,宋知也在俗世时是皇室贵胄,自小被伺候惯了,即使已是半仙,他也习惯了前呼后拥的生活,玉殿山有一百多名仆从,都是伺候他一个人的。
可今日燕浔走出门就感觉到了不一样,那些忙忙碌碌的仆从都不见了,只剩下寥寥几人在外山洒扫,进入内院以后,更是一个人都没有。
而遗留下来的几名仆从,都是没有参与过欺负燕浔的,如今见了他,也都恭恭敬敬行礼,喊“公子”。
燕浔越发觉得这一切如梦似幻。
他走了许久才走到宋知也的寝房门口。
房内很安静,昨夜的浴桶还在,已换上了新的净水,水里泡着桃花瓣,正在等着人沐浴。
昨夜的情景又浮现在了燕浔的眼前,他突然有些无措。
他确实是想看一眼宋知也的模样,但他并不知道宋知也当时在沐浴,更没想过偷看。一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他一直懵的,此刻再回想起来,只觉得尴尬,于是一时间犹豫,不知道要不要进去。
而后宋知也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进来。”
燕浔循着声音走了进去。
宋知也又歪在了小榻上,长发未束,他眯着眼,一手枕在额角,一手里拎着酒壶。
这才晨起,他便喝的双颊泛红,已然微醺。
燕浔并不知道宋知也爱饮酒,也不知道此时宋知也是否醉得意识不清,但还是恭敬地行礼道:“弟子给师尊请安,请师尊恕罪,弟子修习功法,一时忘了时辰,请安来迟了。”
那双上挑的凤眼睁开一瞬,看了看燕浔,又合上了,淡声道:“无事,无需每日晨昏定省早晚请安,我没有那么多规矩。”
燕浔道:“是。”
宋知也又看了他一眼:“瞧着你是一夜没睡?”
燕浔道:“师尊的批注精妙,弟子看得入了神。”
“你还是凡体,禁不住这样熬,每日须得保证五个时辰的睡眠。修炼一日五个时辰足矣,另外两个时辰,用于处理自己的俗事。你虽根骨不错,但早年还是耽误了,以后修炼要比旁人更加刻苦,一刻也不许放松。从此以后,你没有休息日,须得在三个月内,突破筑基。”
燕浔呢喃:“三个月……”
寻常人想要筑基,可能需要花费数十年,能在十年内筑基已可算天才,而师尊竟然要求他在三个月内筑基,真的可能吗?
“觉得不可能?”
燕浔为难地点头。
宋知也慢悠悠道:“你有仙骨,会成功的。”
他说话的语气并不强硬,但莫名让燕浔觉得有一种笃定在其中,所得燕浔胸中都燃起了希望,好像自己真的可以。
宋知也见他眼里有了神采,就继续交代:“你以后就住我这院中的西屋,有不懂的地方随时来问我就是。但若是我醉了就别吵我,明白了吗?”
燕浔又点头。
宋知也晕乎乎的,感觉自己说了好多话,真像一个操心的班主任。
而燕浔就是那个最乖的好学生。
好学生,自然是应该得到好的对待。
他又看了几眼燕浔,看到他耳朵尖上的羽毛,还是觉得很好玩。
羽毛上尖尖的,有点像是一对狗耳朵。
其实如果是一对狗耳,应该更合适。
宋知也唇角几不可查地勾起,而后说:“去沐浴,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
燕浔忙退后一步。
这三年他在玉殿山过得虽然苦,但好歹不用流浪,他也就不让自己变得和流浪时一样邋遢。虽然以他的身份不能每日用上热水,但即使是用凉水,他也每日沐浴,将衣裳浆洗得干干净净。
昨夜确实是看书看忘了。
难道自己身上有了不堪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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