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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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2章（第1页）

第0032章

“你去找过她？什麽时候的事？”万星怡问，“她不认，为什麽？”

“其实呼呼刚来的时候我就想过要找到他的父母。因为我觉得，孩子丢了，当爹妈的一定是会不顾一切也要找的。虽然呼呼在咱们这里过得不错，但想到也许还有一对夫妻在天南地北地找孩子，也许已经家财散尽精神崩溃，我就觉得我也得做点什麽才行。”已经说了太多的话了，外婆的声音里明显多了几分因为疼痛带来的疲倦和忍耐，“可那个时候，不比现在。没有自媒体，也不是人人家里都有电脑，网络也不是那麽发达，我只能留意报纸上还有电视广播里的寻人啓示。路边电线杆子上如果贴着寻人的传单，我也会多看几眼，看要找的人是不是呼呼。周副所长那边我也问过，但一直没什麽消息。他跟我说，孩子这个样子，八成就是父母嫌弃他是累赘才扔的。你看福利院里那麽多孩子，但凡是男孩，基本上都是身体有毛病的，健全的男孩谁扔啊。

“话虽这麽说，但我还是一直没放弃。呼呼上特殊学校的第一年，有一次，我去废品收购站卖破烂，那的老板正在听广播，广播里正在放一首听衆点的歌，是《祝你平安》，歌放到一半主播开始说话，一开始我也没注意，直到後面我才听出点不对，说什麽男孩走失的地点应该就在樽田，希望有知其下落者能通过本台与这位伤心的母亲联系，希望他们能够早点母子团聚。当时广播里形容的那丢失男孩的长相听起来和呼呼很像。我当时整个人都凑到那广播跟前去了。我问老板听的是哪个台的节目，他说他也不清楚，後来我听了好久才听见主播说欢迎收听樽广音乐台。第二天，我带着呼呼的照片就去了那个广播电台。找到了节目的编导，要来了那个女人的手机号。

“我给她打电话，一开始，她没接。後来，我把呼呼的照片用短信给她发过去，再打，她才接的。我说我听了广播里她找孩子的啓事，觉得我现在在照顾的这个孩子有点像。她问我孩子具体的情况，我就跟她说了，说孩子是05年春节的时候在哪哪哪发现的，圆脸，身上的胎记是什麽样子。她沉默了一会，然後问我孩子现在在哪，能不能让她见一见。我说我们现在在樽田，孩子现在在上学呢，要见也得等孩子放学了以後再说。她听我这麽说好像一下子变得很高兴，她说，‘孩子上学了？’口气也有点吃惊。她说她在润忆，要过来也得是明天了。我们就约好了第二天下午在呼呼的学校门口见。

“第二天下午，我带着呼呼在学校门口等了一会，然後，她来了。说实话，我看见她的第一眼心里就咯噔一下。呼呼和她长得真的很像。她拉着孩子上上下下来回打量了好几遍，然後跟我说，不是她的娃。还说她的娃脖子後面有颗痣，这个娃没有。她娃头上还有个旋，这娃头上有两个。虽然那张照片有点像，但一看真人，就知道不是。我当时还觉得挺不好意思的，人家大老远跑了一趟，我等于是没帮上忙，还给人家添乱了。我就问她你娃是什麽时候丢的，怎麽丢的。她低着头，很伤心的样子，也没说什麽。我还安慰她说山不转水转，只要好好活着，总有相见的一天的。

“後来我俩说了一会话後，她就准备走了。临走的时候，她抱了抱呼呼。呼呼很不喜欢被人抱，但当时，很奇怪的，他没有闹。後来她就走了，我也拉着呼呼准备回家。可我一擡头，才发现她也回了头，正看着呼呼。她脸上的那个表情，怎麽说，反正到现在我都一直记着。

“这事本来就这麽就算过去了，但半个月後，特殊学校的老师联系我，说有人给呼呼寄了很多玩具和吃的。我问老师是谁寄的，她说不知道，包裹上没写。而且包裹上的名字也没写万安平，而是万呼呼。我当时就觉得，肯定是她。她不知道呼呼的大名，但知道我姓万，又听见我叫过孩子呼呼。而且，她买的那些玩具和吃的，也不知道为什麽，呼呼特别喜欢。好像她压根就知道呼呼喜欢什麽一样。我再想起她那天看呼呼的那个表情，我就觉得，她一定没说实话。

我给她打电话，打了好几次，她才接。一接通我就开门见山地问她是不是给呼呼寄了东西，谢谢她。可她说，什麽东西，她没寄东西。又说她还在单位，这会挺忙，就挂了电话。再打就不接了。”

“所以，外婆，你也不确定她是不是就是呼呼的亲妈，对吗？”

“我心里是确定的，但我没有证据，我也不能把她绑着去和呼呼做亲子鉴定。”外婆说，“我一直记得她是润忆一个化肥厂的。後来，咱们从利民新村搬出来的那一年，我想着，要不然我再找找她。那会我会上网了，我在网上搜润忆市的化肥厂，找到电话号码的，我就打电话过去问，最後在第二化肥厂找到了一个当会计的，就是叫梁清蓉。我带着呼呼跑了一趟润忆，到了厂门口，在门卫室里等了很久，但她就是不出来见。如果不是呼呼一直闹，我真的也许会等到厂子下班。後来我也想通了，人家不承认，我又能怎麽样。我就是想不明白，既然压根不想要这个孩子，那还费劲在电台上点歌，发布寻人啓事干什麽？当初还专门跑过来看孩子干什麽？”

“外婆，会不会是你弄错了？也许她只是同情呼呼才给他送玩具的。”万星怡问，“又或者，送东西的人真的不是她。”

“不会，一定是她。世上没有那麽巧的事。”外婆坚定地说，“只要你见过她，你就不会怀疑。”

下了高速，天变阴了，不一会，有雨点飘在了车窗上。郭师傅放慢了车速，车子驶进了润忆市的市区。

万星怡很珍惜下绵绵细雨的天气。以前自己总是在下着小雨的晚上带呼呼出门散步。大部分的时间呼呼总是被锁在家里，万星怡出门打工前，会确保他先上完厕所，然後在他的房间里留下用塑料杯子塑料碗装好的水和食物。每次万星怡回到家，打开呼呼的房门前总会先做好心里建设，因为大部分的时间，塑料碗和塑料杯子都在地上，呼呼哭过的眼睛红红的，撞过墙的头上顶着乱发，身上的旧T恤被自己撕烂，被子和枕头也都摔在地上。不少时候，他的身上还有排泄物的味道。

万星怡咬着牙收拾这一切，在此之前得先把呼呼暂时地锁在卫生间里。疲惫不堪的万星怡在心里默默地哭，被从背後绑住双手的呼呼也在卫生间里发出小动物般的嚎哭。他的嘴角有的时候还挂着血，那是他咬伤自己的时候留下来的。

外婆交代过的，呼呼大了，精力太旺盛，如果可能的话，最好还是让他出去跑一跑跳一跳消耗一点比较好。

万星怡试着在休息日的白天带呼呼出去转过，可只出去了一次就不敢再试。呼呼喜欢雪碧，看见路人手里的雪碧就直接过去拿，被抢了雪碧的是个穿着校服的高中女孩，虽然事後了解了情况的她面对万星怡的道歉表现得很大度，万星怡要给她雪碧钱她也不要，可被抢的那一秒，面对从天而降的呼呼，她的脸还是瞬间变得惨白。

後来万星怡只敢在晚上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才带着呼呼出门遛弯。她的心情总是在厌烦呼呼，生他的气和怜悯呼呼，觉得他真的很可怜这两者间摇摆不定。每次收拾完呼呼留下的残局，万星怡都要在心底怒骂和狂叫，可看到呼呼见了她，就过来紧紧靠着她的样子，他又不忍心了。

呼呼是个已经成年的小婴儿。不管出生时他的妈妈是谁，但後来，外婆成了他的妈妈，现在，外婆走了，自己成了他的新妈妈。

她没有钱，也没有外婆那样绵延不绝的愧疚和爱，但至少她能做的，就是在下着小雨的晚上，在没有多少路人的夜里，领着穿好雨衣的呼呼去外面散散步，看着他在空无一人的街心花园里小狗般欢快地跑，欢快地叫。

雨似乎有某种魔力，能够让呼呼平静下来。呼呼为数不多说话的时候也大多都在这个时候。万星怡说：“呼呼，走吧，咱们该回家了。”

呼呼说：“下雨好。”

万星怡说：“你还想在外面再待一会，对吗？”

呼呼点点头，说：“外婆。”

“你想外婆了？”万星怡望着呼呼。呼呼没再说什麽，但他的眼神很清澈，像是被雨洗掉了一些混沌一样。

他们又坐了一会，呼呼说：“姐姐回。”然後自己站了起来，跟着万星怡回了家。一到家就听话地自己去刷牙洗脸洗脚，然後上床睡觉。万星怡的心里有了一丝安慰，也许呼呼真的是会变好的。于是，她不再错过任何雨天。

下着雨的鲜有人烟的夜里，她和呼呼的活动范围也变得越来越大，有很多之前不熟的地方，她都带着呼呼去了。那天晚上，他们一路走到人民街，快进城中村的时候，万星怡一摸兜，发现钥匙不见了。她想拽着呼呼跟着她一起往回走找钥匙，可呼呼不愿意。他像一棵树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没办法，万星怡交代他就站在这里不要动，自己马上就回来。

她跑出去十几步，回头一看，呼呼还那样站在那里。她放下心来，借着手机里手电的光，一点一点地找可能落在哪儿的钥匙串。

万星怡记得那天她也就离开了大概十五分钟，等到她急火火地跑回来找呼呼的时候，他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了，雨下大了，万星怡跑进城中村里，叫他名字的声音被哗哗的雨声盖住，她在迷宫一般蜿蜒曲折的胡同里一点一点地寻找呼呼。就在她快要绝望，准备报警求助的时候，她看见前面的小巷子里站着呼呼，他还是像刚才那样树一般一动不动。

万星怡生气地跑过去，“呼呼，姐姐不是跟你说了让你等的吗？你为什麽乱跑？还有，姐姐叫了你这麽多声你都没听见吗？”

呼呼还是一动不动，她绕到呼呼的面前，看见呼呼正直勾勾地盯着一个地方看，眼神里都是害怕。

万星怡顺着他的眼神望去，看见前面离他们不远的地上，正趴着一个女孩，落下的雨正把她头下的那团黑红越刷越大。

还不等万星怡发出惊叫，突然“哐当”一声，一个东西从呼呼的怀里落到了地上。

万星怡低头一看，是一把锤子。

呼呼为什麽只伤害小女孩呢，想不通

伤人就是很可恶

这种傻子真的很讨厌，你们要是在现实接触过就一定可怜不起来…我上小学的时候就莫名其妙被智力不正常的同学拿树枝划伤过眼睛（压根不认识他，也没和他说话…）。当时真的恨死我们学校招生不严格了，唉…他还不是重度智障那种，就是普通的傻子，偶尔还是能听懂人话乖乖坐着的。

会不会不是他，他只是看到了

但是曹为什麽帮忙万星怡隐瞒呢。。

就是他

虽然呼呼很惨，但是无辜被伤害的人更惨，我同情不起来，如果具有攻击性还是强制隔离会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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