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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第1页)

真相

门开後,冼秋一先是看到一位面目全非的人,他脸的大半部分隐在黑暗中,在光下裸露的皮肤攀爬着可怖的疤痕,他眼球不自然地向外凸,裸露在外的手臂较常人黑,男人肌肉发达,一动不动看着冼秋一的时候,仿佛下一秒就要突然暴起。

很陌生,冼秋一第一反应这地方很危险,快逃离这。右眼跳动着,脑子叫嚣着想要逃离,但他的腿像是黏在了地上。

“坐吧,”馀闻良拉出凳子,转头对外的看守说,“去隔壁烧杯水,给秋一倒一杯。”

冼秋一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烧成这样,我还真看不出什麽。”

男人的肌肤被火烧得面目全非,各类疤痕像是交杂的树枝,冼秋一没说假话,过了这麽多年,只见过一面的人又大变样的人,他怎麽可能认得出。除非他是火眼金睛,一眼就可看出对方的原型。

男人歪着头打量着冼秋一,他突出的眼球浑浊得像是位饱经风霜的老人,老人开口说话,嗓音透着不正常的沙哑,“好久不见。”像是在浓烟里滚了一圈,没有一个正常人的声音能像他这般。“闻哥,你也好久没来看我。我在这里面待得可太寂寞了。”

冼秋一的第一反应是恶心,他後颈已经结痂的伤,又变得灼热起来。他冰凉的手搭在後颈上,缓缓地按压着。他强压着从内心深处翻涌出的不明情绪,跟男人对视。

这是还没对质什麽就已经认下了?这是不是可以简单的认为,眼前人对自己所做的罪行供认不讳。那馀闻良请他过来的原因是什麽?冼秋一看着他凸起的眼球,又把视线落在眼前的桌子上,是像这座大楼一样很沉的深棕色。

馀闻良对男人说,“把当时的情况再说一遍吧。”

“那天很乱,我杀了人之後,着急忙慌想跑,刚跑出门,就撞到了这人,死了那人的血顺势就沾到了他身上,他像是受了什麽刺激般,一直往我身上扑。”

馀闻良看了眼认真聆听的冼秋一,敲了下桌子,提醒道:“注意措辞。”

男人琢磨了片刻,换了个词,“死缠烂打,”这好像也不是个恰当的词,他开始自暴自弃,“差不多得了,就那个意思,你我都懂啊,我当时急,刚拿出刀,这小子,下手又快又恨,从我手里把刀夺了过去,我当时都想撒腿就跑,这小子自己拿刀就往自己腺体上割,我虽然杀了人,但哪见过这麽这场景,疯…………”

“啧,注意措辞。”馀闻良瞪了他一眼。

男人怂了,他心虚地看了眼馀闻良,“这是你让我说的啊,闻哥。”

“谁是你哥?”

冼秋一眼神幽幽,不可置信地看了眼眼前的人,他手搭在自己得後颈处,那条可怖的疤是这样来的吗?他们一定是在联合演戏。

那天,他清楚地记得,他接到了Beta协会打过来的电话,他还说这有人需要救援,他明明还在这出过丑,当时大厅里所有人都可以作证的。那这一切都是假的吗?

他神经抽痛两下,心也跟着一揪一揪的,这的室内温度比外面还低,但冼秋一还是大汗淋漓。那天到底发生了?

泼血似的晚霞难道不是从蓝色的玻璃映射下的吗?好像还真不是,那是从他身上留出的血,是倒在地上时,鲜血模糊眼球造成的假象。那片云应该是纯净的白。

“B30在这!”馀闻良蹲下身,伸出手指搭在冼秋一颈侧,“这还有个人,两人生命体正在流失,一个腹部受伤严重,一个腺体损伤。”

钟声敲响,无人机的声音长鸣于上空。

倒在地上的人听见馀闻良打了通电话,是给冼河山的,他说:“你弟要死了。”

他们第一次见面早于小巷事件,但冼秋一早就忘了,不,准确来说,是他的记忆混乱,他的记忆是东拼西凑的,他按照自己的逻辑,给自己编造了一个乌托邦。

他之所以没有察觉,是因为他并不是只掩埋痛苦,他还在挖掘更深层次的苦痛。

他是不是真的是个精神病。林梓萧不要他了怎麽办?

守卫员冲开门说:“馀队,烧水的机器突然炸开,小张当时离那麽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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