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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一辈子的面
“车不要喽,下车快走!走啊!”
司机跳下车,拉开车门催促宋临青。宋临青下了车,跟着人群往後面跑。
没跑多远,前边有人叫:“别挤!别挤!前面也塌了!”
後面的人听不见人讲话,大声嚷道:“走啊!站着做什麽?!”
“纪山英?”
飞机飞行中途遇上雷电天气,飞机临时降落在了备降机场,停了一天一夜,现在要再次出发。胡帆见纪山英心不在焉,搂住他带着他往前走,“走啊,站着做什麽?”
“宋临青没回我消息。”纪山英说,“他这几天回消息都回很快,今天却一直没回我,我有点担心他。”
“他一个大男人能有什麽事?他估计以为你到地方了,有时差,怕打扰你呢。快走吧。”胡帆拽着纪山英快步向前。
纪山英还是惴惴不安,他停下脚步说:“你先去,我打个电话马上就来。”
“诶纪山英!你快点啊,不然教练一会儿又说你!”
胡帆扯着嗓子叫,纪山英充耳不闻,拿出手机给宋临青打电话。
走也不是退也不是,宋临青他们被堵在了正中间。边上的人有人在大骂这鬼天气,有人在低声抽泣,更多的是束手无策,只能抱着头躲在车後,祈祷救援队及时赶来,中间这段山体不要坍塌。
宋临青没有很慌张,这种事他也不是第一次遇上,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去的地方多了,经历过的自然灾害也数不胜数,但奇妙的是总能化险为夷。
可他手机响了。
他瞬间神经紧绷,心也跳得奇快,看见是纪山英的电话,他正犹豫要不要接,电话中断,他点进微信,看见纪山英给他发的消息,他赶忙回复,可现在地方偏僻人多信号差,消息怎麽也发不出去,都是感叹号。
他有些恼怒,不停重发消息,纪山英的电话又打了进来,他一个没留神,接通了。
好在周边大家哭也哭累了,骂也骂累了,平静了许多。他把手机贴到耳边,尽量别向相对安静的一侧。纪山英焦急的声音很快在耳边响起:“你为什麽又不回消息不接电话?宋临青,别让我担心好不好?求你了。”
“……我回家浇花了,手机放在沙发上,现在才看到。你到了吗?养足精神好好比赛,别管我的事,我自己能处理。”
“遇上雷电天气,现在还在国内呢。你没事……”
“往後退!这里也开始落石了!”
前面的人尖叫着往後退,人们又开始惊慌失措,恐慌的气氛迅速蔓延,宋临青此刻脑子下线,掩耳盗铃般地捂紧手机,可那些绝望的哭声还是清晰地落进纪山英耳朵里,纪山英胸口烧起一团火,身体却迅速浑身冰凉,他颤声问,“宋临青,你他妈又去哪了?!什麽落石?他们在慌什麽?你怎麽样,你怎麽样啊宋临青,快回答我!”
宋临青语气骤冷:“我没事。你快滚去比赛,再多管我的闲事,我就不要你了。纪山英,听好了,这是我最後一次警告你,你再肆意妄为,我们就不要再见了,永远都别再见面了。”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不……不!”纪山英急得在原地来回踱步,他打开手机搜索哪里落石,最新的新闻是三四月的,哪都没报道。
爸妈忌日。
纪山英突然想起宋临青说过的,可他不知道宋临青爸妈被埋在哪,他翻出通讯录,找出岑林花给她打电话,岑林花接通就要挂,纪山英着急地说:“宋临青把他爸妈葬在哪?!他每年去哪里祭拜?快告诉我,他遇上落石了!”
岑林花愣了下,赶紧说:“西藏,在西藏!你不是要比赛了吗?你怎麽会知道?你……”
纪山英没时间跟她废话,他准备去跟刘建说明情况,比赛在一个星期後,他之後一个人去,还来得及。可宋临青要是出事,他就真的全完了。
刚转身,迎面就走来了刘建教练。他立马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刘建敲了敲他的脑袋说:“那你去有什麽用?那石头砸你身上你就全完了!你看看现在是什麽特殊时候,你还这麽不爱惜自己,那宋临青到底有多好,值得你这麽做?你这次一定能拿冠军,教练看好你,你不要再糟蹋自己的前程了好吗?”
“没有他,我的人生也早完蛋了!”
纪山英吼了一声,下一秒又觉得不该对刘建这样,他扑通一下跪在刘建面前,“教练丶教练,我保证不会受伤,我保证拿冠军,我真的不能失去他,我会死的,没有他,我真的会死的……”
刘建明白纪山英是什麽性子,就算他不答应,纪山英也能现在爬起来就跑,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他把纪山英拉起来,语气严肃:“後天我必须见到你,否则的话你也别跑了,谈你的恋爱去,还跑什麽步!”
“好,我知道了,谢谢教练。”
纪山英退了一步,给教练鞠了个躬,快速消失在检票口。
落石停了。
两头都被堵死了,馀下大概五十米的中间地带没受影响。大家都松了口气,只有宋临青开始紧张,按照纪山英的野路子,他百分百不会听话。他现在只希望救援能比纪山英先来,然後他们能在安全平坦的地方见面。
两个小时後,救援队疏通了外面的车流,检查确认了一条不再会落石的路线,逐步疏散被困人员。
“干嘛挤人啊!急着去投胎吗?”
“让我先走!我家里孩子还小!”一个膘肥体壮的男人拼命往前挤。
救援人员怒斥道:“挤什麽啊!让小孩和女人先走!”
“老子家里担心我呢!不急?眼看这天就又要下雨了,谁知道还会不会塌,老子要先走!让开!”
周边的人擡头看了看天气,又看了看时不时往下面掉小石子的山,再一瞧被困住的有一百多号人,刚还有序排队,现在都开始闹哄哄挤了起来。
宋临青无意跟他们争,从一开始在前面被一直挤到末尾去。
“宋临青!”
身後突然响起纪山英的声音,宋临青先是一愣,而後僵硬地扭过头去,目光冰冷地看着纪山英从那些滚落的黑色巨石中奔向他。
“你没事……你没事太好了。”纪山英扶着宋临青的肩膀仔细检查了一番,悬了一路的心终于落了地。
宋临青没理他,把他拽到前面去跟着队伍排队。
“生气了?”纪山英绕到宋临青身後,下巴搁在宋临青肩膀上说,“我没耽误比赛,看到你没事,我明天就坐飞机过去,比赛在下个星期呢,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宋临青别开肩膀,退後一步,说:“站到前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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