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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身体贵重,万不得随性而为。”右相拈起胡子,慢慢道。
岑云川坐于轿子右侧,看着对面的老师,乖巧的点点头,应了一声。
又说了几句家常,右相果然如惯常那般,考校起他的功课来,听他熟练的对答,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殿下这半年来,长进不少,看来陛下请来的几位先生,确实不错。”
岑云川困得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耳朵里听老师又开始絮絮叨叨起来,“那南阳来的老儒理论功底确实扎实,殿下跟着他……”
终于迷迷糊糊捱到宫门口。
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尖锐而嘈杂的吵闹声,岑云川猛地惊醒,坐直了身子。
“小民有冤情,要面陈陛下!”
“我要状告参左郎将赵弋卢迫害我父,将我父逼死!”
那声音凄厉而悲怆,在这空寂而肃沉的空地里尤显刺耳。
“怎麽回事?”岑云川沉下声音问。
跟在马车外的内侍立马答道:“像是有人趁着早朝来宫门口闹事,不过看穿着倒是个低阶的小吏。”
马车并未停下,咕噜噜的车轮碾过青石板。
元平齐挑起帘子望外看了一眼,只见那人孤零零的跪在石板地上,一身袍子早被撕扯的不成样子,头发从束冠中披散下,长久的嘶喊已经让他有些力竭,弓着腰背,趴跪在地上,从嗓子里发出荷荷的咳声。
外面火把通明,十几个禁军正围在四周,只是冷冰冰看着,并不为所动。
元平齐叹了口气,心下不忍,正要喊停,却被岑云川一手压住了手腕。
“老师。”岑云川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两人相处数十载,只一个眼神,右相元平齐就懂了。
今早这桩事恐与太子有干系。
疾风吹起卷帘,他又看了一眼,心下有些叹息意味,但终究还是没有再说什麽,从一旁拿起冠帽擡手戴上。
岑云川飞快地从那飘起的帘子间隙中瞥一眼,收回了视线,他既搭起了这个台子,又请来了引子,就等着这真正的主角登场了。
果然,朝会时。
御史中丞上奏说自己早上在宫门外得知一桩冤案,竟是那左郎将赵弋卢迫害监牧使,致其死亡,却谎称他是畏罪自杀。
他说得言之凿凿,并要求当场传唤监牧使之子入宫问话,以佐其言。
岑未济先是露出惊疑神色,後又以示公正,还赵戈卢清白为由,将人传了进来。
未曾想,一桩人命案,竟还扯出了赵戈卢盗用官马,私养部曲的事情来。
“我父在那赵戈卢麾下管理军马,未曾想那赵戈卢以职务之便,竟私盗军马,为其所豢养的部曲门人所用,我父发现了这其中底细,还没等上报,便被赵戈卢派人所害,并僞做自杀。”那小吏一进殿门就哭嚎着陈冤道。
此言一出,朝野哗然。
岑云川的目光却越过衆人落在了岑顾身上,看着对方露出紧张而害怕的神色,他满意地勾起嘴角,然後才慢悠悠站出来道:“兹事体大,所涉朝中重臣,还望陛下准许由儿臣来彻查此案。”
岑顾的脸果然立马变得铁青,眉眼瞬间沉下,但一双瞳似蛇蝎般立起,隐隐露出冰冷的杀气。
散了朝,岑云川往出走时,岑顾跟上来作揖道:“兄长。”
岑云川回头,看见是他,露出一丝不屑的神色,然後扭头继续往前走。
岑顾却毫不在乎的跟在後面毕恭毕敬地道:“最近天气尚好,臣弟特地向陛下请了旨,带着诸位弟弟一同去城郊游猎,不知兄长能否大驾光临?”
岑云川因刚刚朝上之事心情颇好,因此故意停下脚步,挑眉道:“刚刚孤当着陛下的面可许了军令状的,十日内要查明那赵戈卢的案子,自是没有功夫陪诸位弟弟玩乐了。”
岑顾一口牙都要咬碎,但是面上却做出一副谦卑样子道:“臣弟也知道兄长身上担子重,轻易不敢来打扰,只是陛下特地交代了,说平日里让兄长与诸位弟弟多亲近亲近,故臣弟今日便来做一回中间人,代诸位弟弟邀请殿下赏光。”
“父亲说过此话?”岑云川问。
“这是自然。”岑顾道:“臣弟哪有胆子假传圣旨。”
岑云川侧眉,从上到下打量他一遍,虽知他肚子里一定没憋什麽好水,但这人来人往之地,也不好当衆下人脸面,让自己落了口舌,于是随口应道:“既然是诸位弟弟相请,自然不能不去。”颗唻茚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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