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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牧青微微点头,又闭上眼睛扶额叹气:“宝晴,倒杯水来,我有些头晕。”
苏夫人一听,拍了拍儿子的手背,赶紧起身要走,还不忘关切地叮嘱:“那我让他们去准备一下,你今日好好休息。”
“哦,好,那有劳母亲了。”苏牧青扶着额头,挣扎着想要下床相送,被苏夫人拦下来了。
苏夫人走后,苏牧青带着虚弱的语气屏退了所有人:“你们也都下去吧,把门关上,我要休息一会儿。”
等张婶她们都出去了,宋时悦慢慢悠悠走在最后面,一转身又麻溜退了回来,担忧地看向苏牧青:“大少爷,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要我替你把把脉?”
她也有点担心,怕苏牧青吐血是因为功法练的不对才引起的。
“不用了。”苏牧青连连摆手,不耐烦地催促她,“出去,把门关上。”
宋时悦还是不放心,她犹豫着,坚持补上了一句:“如果要是那套功法引起的,以后还是别练了。”
“哆嗦,我说了让你出去。”苏牧青捶了一下床沿,语气更加不耐,宋时悦识相的闭嘴,退出了房间。
看着那道高挑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屋子里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苏牧青强压着心里的激动,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抬手,看着颤抖的手掌越来越清晰,一颗心快要跳出来!
毫无征兆的,他就这么神奇的复明了?
真是不敢相信!这个宋时悦,她怎么不早点把这套功法教给自己?
苏牧青抬腿下床,慢慢地在屋子里踱步,仔细的打量着熟悉的屋子,里面的摆设跟以前有些不太一样,大概是这些人仗着他看不见,偷懒了许多。
呵!他难以控制的笑了出来,他又复明了,他还是以前那个苏牧青了,他又可以横刀立马,挽弓射箭,一雪前耻了。
那些躲在背后的肮脏东西,这次将再也逃不过他的眼睛。
还有,他的心忽然变得柔软,放轻了脚步慢慢来到窗前。
他听到窗外宋时悦和宝晴说话的声音,那个莫名让他觉得内心安稳的声音,他现在终于终于可以看清她的样子了。
想到这儿,他往前一步,贴近了窗户的缝隙,侧着身,光明正大地偷看,却只看到宋时悦的背影,高高瘦瘦的。
心里忽然变得有些紧张,手心也微微发热,她平时说话那么不饶人,眼神儿应该也很凶吧?但一定不是那种刻薄相。
苏牧青暗暗摇头,他的心,就像是一颗小石头被扔进了湖水里,扑通一声,泛起层层涟漪,再也无法恢复以前的云淡风清。
窗边的柜子上,还放着先前那几本书,顺序已经被打乱,一定是她拿起时又随手放了上去。
苏牧青伸出手指,摸索那几本书,最后就停留在那本清净经上,心思一动,又向下一滑,抽出了一本诗经。
“拾一,你过来。”苏牧青故意压着嗓子,尽量表现的跟以前一样,冲着窗外的宋时悦喊道。
“大少爷,今天要读这本诗经吗?”宋时悦接过苏牧青手里的书,还以为他胡乱拿,拿错了,所以刻意把这本书的名字说出来,提醒他。
“哦?拿错了吗?”苏牧青假装惊讶,“无妨,就这本吧。”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宋时悦一边读,一边在心里暗暗思忖,这个人今天是怎么了?怎么不爱读兵法兵书了?真是稀奇,武将们不都是讨厌这些闲书吗?
以前,每当三叔捧着诗经摇头晃脑时,爹都会讥讽他一番,说他读这些文绉绉的,还不如舞刀弄剑来的痛快。
她快速抬眼瞅了一下苏牧青,他正靠在藤椅里,不知是睡着了,还是闭眼在听,他不说话,自己就得继续读。
明媚的阳光透过层层树叶,斑驳地照在他的脸上,高挺的鼻子,线条微微抿着的嘴巴,看起来很随和。
月白色长衫上点缀着几片淡墨色竹叶,如果不是眼睛有问题,应该是仪表堂堂,芝兰玉树的人中翘楚。
宋时悦不知不觉有些跑神,语速也慢了下来。
咳!
苏牧青轻轻一咳,宋时悦猛然回过神来,连忙把目光从苏牧青身上收回,又低下头,继续嘀嘀咕咕读了起来。
苏牧青耳根一热,她平时就是这样,瞪着圆圆的杏眼,直勾勾,一脸无辜地看着自己吗?
他渐渐变得大胆,眼睛睁开,毫不躲闪地看向她,只见她正低着头,一手撑在腿上,一手抠着书本一角,姿势随意,心无旁骛。
目光移动,终于敢落到她的脸上,她正低着头,只看见长长的睫毛映在眼下,阴影遮住了那明亮的眼睛,他才敢继续往下看。
宋时悦猛然停下,总感觉有一缕奇怪的视线朝自己扫了过来,她抬头,却只看见苏牧青仍旧闭着眼,翘着腿躺在藤椅里,一言不发。
真是奇怪。
“大少爷,你脸红了,是外面太热了吧,要不奴婢扶你回屋去?”
宋时
;悦见到苏牧青脸上泛起一层红晕,帮忙找借口停下来,她已经读了半天了,不想再读了。
似乎被人窥探了什么隐秘的心事,苏牧青看到那双好奇的眼睛看向自己,眉眼一眨,闪过一抹狡黠,便知道,她以前跟自己耍心眼时,就是这样的神情了。
“不用,你继续。”苏牧青嘴唇一动,似乎很不开心,知道你想偷懒,偏不让你如意。
心里暗自得意,苏牧青把自己完全放松,闭上眼歪着头,听着听着,那沉稳干净的声音就像清心咒似的,让人心无挂碍。
看着苏牧青睡着了,宋时悦停了下来,抬头舒缓一下脖子,便看到眼前的一幕。
风轻轻吹过,树影在苏牧青身上轻轻晃动,忽明忽暗,也将那棱角分明的脸庞映得柔和温润,她竟有些自惭形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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