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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还没亮,天坛旁边就聚满了来等结果的百姓。其中有些消息灵通的人已经知道了龙脉被雷电劈断之事,并如林己馀所料要利用此事来大做文章。
这接二连三的天灾简直就像上天要助他们成改天换日大事一样,他们可得好好把握机会。
林己馀与锦珠混在人群里,锦珠一心只顾不让别人挤到她体弱的少爷,旁事不管。而林己馀却在不动生色地扫视着人群,发现真为接连不断异象害怕的普通百姓有之,看热闹不嫌事大随时准备再加把火的看客有之,隐隐兴奋各怀异心的歹徒更不少。
林己馀第一次这麽清晰地意识到,嵇游坐在那个并不喜欢的皇位之上到底有多烫屁股,一时不慎还要把命搭上。他怎能不加紧脚步赶到他身旁与他站在一处,这样至少能让他在孤独寂寥时有个人可依靠。
东边太阳刚刚露面,嵇游的仪仗队就跟着出现了。
“陛下,国师驾到。”开道的淘顺一声高呼在场百姓全都跪在了地上。
“吾皇万岁丶万岁丶万万岁。”
帝王出行威严十足,林己馀视野里先是走过八位兵将太监才到嵇游的銮驾。
他悄悄擡头,只见銮驾是顶四方顶,四边有木刻的瑞兽飞檐,行动间与嵇游冠冕上旒珠相似的珠帘缓缓晃动,现出里面的人影。
今日嵇游穿的依旧是朝服,近了看,林己馀才发觉玄红衣袍上的日月盘龙简直是活灵活现,让人不敢直视,他冠冕下的脸被旒珠遮挡着令人看不出神情。
但是日光下琉璃色的眼睛是好看的,不知道多少巧手的绣娘花费千百日夜才绣出来的朝服,穿在身材极好的嵇游身上更不用说,不过这些都比不过林己馀尤为在意的背云。
自从那日城墙匆匆一见後,嵇游背上的红珊瑚背云已经在他梦里摇晃了几个夜晚,摇得林己馀春心荡漾,今日的粉晶朝云他怎会错过?
红珊瑚朝云晃了那麽多夜,接下来轮也该轮到粉晶朝云了。
嵇游本来在銮驾之上坐得好好的,突然感觉浑身发凉,就像是被什麽东西盯上了一样!四处巡视无异常,只对上了林己馀过分火热的眼神!
两人都没发现,在他们心思皆在彼此身上的时候,後面的嵇雪明死盯着他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祭天大典是大事,负责的礼部自不敢马虎。煜帝和国师上了天坛之後立马就有太监宣读这次大典举办的时间和原因,啰啰嗦嗦了一大堆,就在林己馀快要不耐烦时,淘顺终于喊了一句‘时辰到’。
天坛两边的钟鼓随之被敲响,嵇游和国师各握三支香,虔诚拜完後插入香炉跪下後,正戏终于开始了。
国师从一旁僧人手里接过两面月牙似的茭杯,闭眼正准备问卜,底下有人耐不住了。
“国师大人何不高声说出所问所求,让我们也知道知道。莫不是心里有鬼还想继续瞒着我们,所以才如此鬼祟,这样得出来的卦象怎能令我们信服?”
开口的有了第一人便有第二人,“近日灾祸不断,先是孽龙作怪再是巨蛇身陨,草民昨夜更是听闻国寺旁的龙脉也被雷劈成了两截。这些到底是国师所言的天灾还是什麽我们不知道的人祸,今日祭天大典是真欲为国民祈福还是做做样子,还求国师明言。”
在场还有许多百姓不知道龙脉被雷劈断之事,出于多年来对国师的信任才默认了国师遵循旧历只有心神与神灵沟通之法。
可现在听到关乎国运的龙脉都出事了,他们哪还受得了自己继续被蒙在鼓里,纷纷出言要求国师高声念出所问。
在如此重压之下释尘哪还敢有半点弄虚作假,可他也迟迟没有说出所求。
开玩笑,现在底下百姓要他问的可是此次灾祸到底是水龙作怪还是嵇游德不配位上天降罚,这哪是能随便当着整个衡都百姓面问的事?
他之前也没有提前问过,要是问出个歹来,岂不是要当场以死谢罪?
他的这一点迟疑又让有心之人抓住了辫子,“国师大人为何迟迟不开口,莫非此次灾祸真是内有大乾坤?”
站在前面的林己馀都快被被煽动的百姓,推挤到了天坛脚下守卫的刀刃前,他怕国师再不说话他马上就要先去见阎王了。
也不知道昨日让张福花银子找的人怎麽全都闭口不言,难不成是别人给的银子更多?
国师也知道不能再耽误了,思索片刻终于问起了第一个问题,“不才弟子释尘,叩问神明。大衡国近日所现异事,可是孽龙堕神作怪,还请神明明示。”
他问完在心里默念了好几句阿弥陀佛才闭眼把茭杯往下扔,又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敢看答案。
结果这一看差点没给自己吓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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