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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桂说完就出去了,皮一夏研究完沙发上的花纹,又开始看天花板上的水晶灯,等屋子里的摆设都被她看过一轮後,贺总的会议还没开完。
已经九点半了。
为了尽早解决这桩事,大周末的,她连懒觉都没睡,跟上班打卡一样,一大早过来,然後等了整整半个小时!
算了,谁让他是老板呢。
皮一夏百无聊赖地玩了会儿手机,旋转楼梯的方向传来脚步声。
贺章穿着灰色休闲居家服和白色拖鞋下来了,头发不是上班时那种打理过的造型,就像在巴塞罗那时那样,顺毛自然地散落。
有一瞬间,皮一夏忘了他是高高在上的贺总,只当还是兰布拉大街咖啡店里看圣经的男人。
“等了很久?”
闲适的声音入耳,皮一夏忙站起身,局促地扯了个笑:“贺总。”
贺章隔着茶几与她对视,眉心几不可见地蹙了蹙:“在家里,不用这麽叫。”
那叫什麽?Ethan?快得了吧!可不敢时时刻刻提醒他,巴塞罗那那档子事。最好他也忘了Lola这个胡扯的名字,他们就是单纯的老板和打工人关系,还了衣服,道过歉,一切翻篇。
她忽然想到了李桂的称呼。
“贺先生?”
贺章挑了挑眉,漆黑的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情绪。
“坐。”
贺章坐到了旁边的单人沙发里,见她仍在局促地站着,眼神猛地一滞——这时才注意到她今天的装扮。
发型依然是浅黄色泡面卷丶素净着一张娃娃脸,穿着灰色T恤和靛蓝色工装背带裤,好像海滩上挖螃蟹的渔民装束,裤腿宽的大概能装下两个她,胸前有一个大大的口袋……到这里为止,勉强还算正常。
问题是背带裤上的挂件——胸前大口袋左边,吊着一个毛茸茸的长腿兔子布偶,右边一个憨憨的棕熊,身後还背着个戴帽子的大眼娃娃。
一件衣服上坠了这麽多玩意儿,她是卖布偶的吗?这就是林献说的,难以形容的个人喜好?
如果她顶着这张脸和这身打扮,跟别人说自己十七八岁,也必定不会引起怀疑。这跟巴塞罗那酒店里的女人,真是同一个吗?
贺章心里毫无来由地,涌上一丝犯罪感。
皮一夏见他露出了一言难尽的神色,不由撇了撇嘴——又一个接受不了她超绝审美的人出现了。
偶尔,一周里面有那麽一两天,她会在衣服上挂点小玩意。可他这什麽眼神?看不懂请尊重好吗。
皮一夏有点不乐意,只想赶紧解决完眼下的事,回家去补觉,于是默默坐回沙发上,主动切入正题。
“贺先生,我把您的外套带来了,需要检查一下吗?”
皮一夏把手提袋递过去,贺章随手接过,放在一旁。
“不用。”
“好的。那第一件事就算解决了,接下来我们解决第二件事。”
“你想怎麽解决?”贺章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条斯理地开口。
皮一夏语气轻快但不失端庄地说:“我昨晚想到一个好主意。”
她往沙发顶头挪了挪,手肘撑在扶手上,靠近了贺章坐的单人沙发。胸前兔子的长腿一晃一晃,贺章唇角勾了勾,波澜不惊地喝了口茶。
“说来听听。”
“您把我的手绑上。”她说着,将两个腕子并在一起,伸到了他面前,“然後我回家,从现在开始直到晚上,绑整整一天的时间,这样算诚心道歉了吧?”
昨晚她灵机一动,想到了这个办法,越想越觉得靠谱。她绑了贺章一晚上——甚至可能只有几小时,难道他後来没有挣开吗——现在她自缚一个白天,这还不划算吗?
她又摆出了那副有求于人时的温良笑容,贺章的视线掠过那双光洁莹白的手臂,腕间有蓝紫色毛细血管蜿蜒,他莫名搓了搓指尖,缓缓挪开了眼。
“不合适。我没有凌虐女人的癖好。另外,你搞错了道歉的重点。”
“……重点是什麽?”皮一夏蒙了。
贺章漆黑的眼瞳上像结了层霜,凉凉道:“还需要我帮你回忆,绑完都做了什麽吗?”
“……”
大可不必。一些摩擦丶抓握丶勾扯……她刻意遗忘的画面,全想起来了。
皮一夏的脸像涨潮一样慢慢充血,身子缓缓缩回沙发角落里,下巴微收,两手扶着膝盖,坐得端端正正。
虽然现在回想当时的行径,是有点不可思议,但……就不能当做一种情趣吗?有难受到,非要报复回来吗?
这可怎麽整……
杯子搁回茶几上,发出“哒”的一声,皮一夏心尖儿一抖,小声说:“那您想要怎麽道歉?”
总不能,也让他那麽报复回来,那太胡扯了。
“除了以牙还牙,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贺先生尽管提,我一定尽力去做。”
“你确定?”贺章缓缓笑起,松背靠进沙发里。
皮一夏擡眼,又见到了熟悉的丶玩味的笑意,她心生警惕,于是又补了句:“不能违法,不能缺德,只要合理,您尽管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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